/到時候無論他愿不愿意,都只能被她們推著,一步一步走向那個她們為他鋪設好的,充滿了鮮血與陰謀的帝王之路!
好深的心機!
好大的手筆!
“怎么樣?”
月姬看著李軒那陰晴不定的臉,聲音里,帶上了一絲誘惑。
“用一個虛無縹緲的太子妃名分,換一個唾手可得的天下,這筆買賣,你不虧。”
“更何況……”
她看了一眼被柳如煙抱在懷里,依舊昏迷不醒的宋清婉,聲音變得更加的輕柔。
“這位宋小姐,乃是天生的‘太陰之體’,是上天賜予我神教的無上瑰寶。你若能與她結為道侶,陰陽調和,不僅能讓你自身的功力,在短時間內,突破到前所未有的境界,更能讓你……延年益壽,青春永駐。”
“這等天大的好處,可是你在大周洛陽的那個身中劇毒,命不久矣的太子妃,給不了你的。”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精準地,扎向李軒心中最薄弱的地方。
她不僅要用權勢和力量來誘惑他,更要用這種方式,來離間他和蕭凝霜之間,那堅不可摧的感情!
最毒,婦人心!
“說完了嗎?”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李軒在聽完她這番話之后,臉上的陰沉與憤怒,竟緩緩地,褪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靜。
一種……比死亡,還要冰冷的平靜。
他看著月姬,那雙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眸子里,看不到半分被誘惑的貪婪,也看不到半分被羞辱的憤怒,只有一片純粹的,仿佛能將人的靈魂都徹底凍結的……漠然。
“說完了,就該輪到本宮了。”
李軒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他伸出一根手指,遙遙地,指向了月姬。
“第一,本宮的妻子,是死是活,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評頭論足。”
“第二,本宮的天下,本宮會自己來取,也輪不到你們這群見不得光的老鼠,來指手畫腳。”
“第三……”
他的聲音,頓了頓,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殘忍的,如同魔鬼般的笑容。
“本宮的人,本宮的江山,本宮的一切,都只能是本宮的。”
“你,也想染指?”
“你,也配?”
話音未落!
“轟——!”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都要純粹,都要霸道的無上意志,自李軒的身上,轟然爆發!
這一次,不再是單純的宗師領域!
在那股金色的氣勢之中,竟隱隱約含著一絲絲灰色的,仿佛能扭曲空間,磨滅萬物的混沌氣息!
那是……法則之力!
雖然還很微弱,雖然還很不穩定!
但那確確實實,是只有傳說中,那些早已破碎虛空,飛升仙界的陸地神仙,才能掌握的……法則之力!
在這股力量的面前,月姬那引以為傲的,充滿了圣潔與凈化之力的“太陰之力”,竟如同遇到了天敵一般,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不由自主地,被壓制了回去!
月姬那張隱藏在面紗之下的俏臉,第一次,露出了名為“駭然”的神色!
她的身體,竟在這股力量的壓迫之下,不由自主地顫抖了起來!
她怎么也想不到!
這個男人的體內,竟然還隱藏著如此恐怖的,足以顛覆整個武道認知-的……底牌!
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半步神仙!
他分明就是一尊,披著人皮的……遠古魔神!
“現在,本宮再給你一次,重新組織語言的機會。”
李軒一步一步,緩緩地,朝著月姬,走了過去。
他每走一步,身上那股融合了法則之力的恐怖氣勢便強盛一分!
他腳下的青石板,寸寸碎裂!
他周身的空氣,都因為承受不住那股龐大的威壓,而發出了“噼里啪啦”的爆響聲!
“把解藥,給本宮。”
“或者……”
李軒走到月姬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因為極度的震驚與恐懼,而早已說不出話來的神秘女子,嘴角,咧開一個森然的笑容。
“死。”
……
死。
一個簡簡單單的字,從李軒的口中吐出,卻仿佛帶著言出法隨的無上魔力。
整個巷道,不,是小半個望江城,都仿佛被這個字,徹底凍結!
空氣,凝固了。
風,停下了。
就連那還在遠處燃燒的客棧廢墟,那熊熊的火焰,都仿佛在這股冰冷徹骨的殺意之下,不由自主地,矮了三分。
月姬站在那里,一動也不敢動。
她那身潔白如雪的長袍,被李軒身上散發出的恐怖氣勢,吹得獵獵作響。
她那雙一向清冷孤傲,視眾生為螻蟻的眸子里,此刻終于被一種名為“恐懼”的情緒徹底填滿!
她怕了。
她真的怕了!
她修煉拜月神教的無上秘法《太陰真經》數十年,一身修為,早已臻至當世頂尖之境,就算是面對南楚皇室那兩位成名已久的玄冥二老,她也自信,能穩穩壓制。
可現在,在眼前這個男人的面前,她卻感覺自己,像是一個剛剛學會走路的嬰兒,在面對一頭……來自遠古洪荒的,擇人而噬的恐怖巨獸!
那股融合了“法則之力”的威壓,根本就不是她這個層次的力量,可以抗衡的!
那是一種,源自生命本質的……絕對碾壓!
“你……你到底……是誰?”
月姬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劇烈地顫抖著,再也沒有了半分之前的清冷與高傲。
她不明白!
她真的不明白!
大周皇室,什么時候出了這么一個逆天到不講道理的怪物?
這份修為,這份實力,別說是當一個太子,就算是立刻登基稱帝,橫掃六合,統一天下,也似乎……并非難事啊!
可他為什么,還要隱忍至今?
他圖的,到底是什么?
李軒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他只是那么靜靜地看著她,那雙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眸子,冰冷漠然,仿佛在看一個隨時可以捏死的有趣的玩具。
他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五指張開,朝著月姬的頭頂,凌空一握!
“嗡——!”
一股熟悉而又令人絕望的,足以碾碎一切的空間禁錮之力,瞬間將月姬和她身后那數十名白衣教眾,牢牢地,鎖定在了原地!
完了!
這是月姬腦海中,閃過的最后一個念頭。
她能感覺到,那股無形的空間之力,正在瘋狂地擠壓著她的身體,擠壓著她的神魂。
她那引以為傲的“太陰之力”,在那股霸道絕倫的法則之力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紙,連一絲一毫的反抗都做不到!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刻這般真切,這般……觸手可及。
她甚至已經能聞到,那來自九幽地獄的,死亡的硫磺氣息。
然而,就在她閉上眼睛,準備迎接那最后的審判之時。
預想中的,身體被碾成齏粉的劇痛,并沒有傳來。
那股足以將她神魂都徹底磨滅的恐怖威壓,竟在距離她不過分毫的空中,猛地一滯,停了下來。
月姬有些錯愕地,緩緩睜開了眼睛。
只見李軒那只足以決定她生死的手,依舊懸在半空,沒有落下。
他那雙冰冷的眸子里,閃過了一絲復雜難明的情緒。
有殺意,有不屑,但更多的,卻是一種……無奈。
“把解藥,給我。”
李軒的聲音,再次響起,沙啞,卻充滿了不容抗拒的威嚴。
他終究還是沒有下殺手。
不是因為他心軟。
而是因為他不能。
他懷里的宋清婉,還需要她們的“太陰之體”理論來救治。
他遠在京城的妻子蕭凝霜,更需要她們手中那唯一的“九轉還魂露”,來解那無解的尸咒之毒。
他可以殺了月姬,可以殺了在場所有的拜月教眾。
但他賭不起。
他不敢賭,殺了她們之后,自己還能不能找到,救活自己妻子的方法。
所以他只能忍。
哪怕心中那股想要將眼前這些算計自己,羞辱自己的人,全部撕成碎片的殺意,早已沸騰到了頂點!
月姬看著李軒那雙充滿了掙扎與痛苦的眸子,冰雪聰明的她,瞬間便明白了什么。
她心中那股被死亡陰影籠罩的恐懼,緩緩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劫后余生的慶幸,和一絲……重新掌握了主動權的,隱秘的竊喜。
她知道,自己,賭贏了。
這個看似神魔一般,戰無不勝的男人,終究,還是有他的軟肋。
而這個軟肋,就是他那些……該死的女人!
“可以。”
月姬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那顆還在劇烈跳動的心,平復下來。
她重新恢復了那副清冷孤傲的姿態,仿佛剛才那個在死亡邊緣瘋狂徘徊的人,根本不是她。
她將手中那只裝著“九轉還魂露”的白玉瓷瓶,緩緩舉起。
“解藥,就在這里。”
“但你憑什么認為,本座會把它給你?”
她的聲音重新帶上了一絲高高在上的意味。
雖然她依舊忌憚李軒那深不可測的實力。
但現在,她手里,握著能救活他妻子的,唯一的籌碼!
她不信,李軒還敢像剛才那樣,肆無忌憚地,對她下殺手!
然而,她還是低估了,李軒的瘋狂。
也低估了,一個被徹底激怒的男人,會做出何等不計后果的事情!
“憑什么?”
李軒笑了。
那笑容,燦爛,陽光,仿佛能融化世間一切的冰雪。
可那笑容,落在月姬和她身后那些白衣教眾的眼中,卻比那來自九幽地獄的魔鬼,還要可怕,還要……令人心膽俱裂!
“就憑……”
李軒的笑容,緩緩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純粹的,足以將人的靈魂都徹底凍結的瘋狂!
“你們若是不給!”
“本宮,現在就殺了你們!”
“然后再殺光你拜月神教,在南楚境內的所有分壇!”
“最后,本宮會親自率領我大周的百萬鐵騎,踏平你南楚的山河,將你那所謂的‘拜月總壇’,從這片土地上,徹底抹去!”
“本宮倒要看看,是你那區區幾滴破露水重要,還是你整個神教的……傳承重要!”
“本宮的妻子若是活不了,那本宮,就讓你們整個神教,還有這整個南楚天下,都為她……陪葬!”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他的靈魂深處,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嘶吼出來的!
那股不惜一切代價,不惜與整個天下為敵,也要救回自己妻子的瘋狂與決絕,化作了一股無形的,卻又足以撼動天地的恐怖意志,狠狠地,撞擊在月姬的心上!
月姬的臉色,一下子再次變得慘白!
她毫不懷疑!
她毫不懷疑,眼前這個已經徹底陷入瘋狂的男人,真的會說到做到!
他就是一個瘋子!
一個徹頭徹尾的,為了自己的女人,可以與整個世界為敵的瘋子!
而自己竟然妄圖去要挾一個瘋子?
這一刻,月姬的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絲名為“后悔”的情緒。
她看著李軒那雙燃燒著毀滅一切的金色火焰的眸子,終于,緩緩地,低下了她那顆一向高傲的頭顱。
“好。”
她從牙縫里,艱難地擠出了一個字。
她屈指一彈。
那只裝著“九轉還魂露”的白玉瓷瓶,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穩穩地,飛向了李軒。
李軒伸手,一把將那只關系著他妻子性命的瓷瓶,死死地攥在了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