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雨村的預感沒錯,他拿到五城兵馬司總指揮的大印后,鐵奎就打聽來了消息。
王子騰給京營中一部分兵將調整了假期,宮里也調換了侍衛的值班時間,禁軍則與京營完成了調防。
這三件事任何一件,單獨拿出來,都不算什么事兒,因為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兒。
京營的兵將家眷大都在京城內外,因此歷來是有假期的。只是休假人數有嚴格限定,不能多于十分之一。
每一批輪休的兵將往往都是固定的,但由于京營內部調動,所以每過一段時間會調整一次輪休的人員名單。
侍衛也是一樣,皇宮是需要十二個時辰無死角值班的,因為皇帝睡覺時,正是刺客們最喜歡的時段。
所以要保證侍衛們時時刻刻眼睛瞪得像銅鈴,就要保證這些侍衛們充分的休息時間。
大康的大內侍衛實行六班倒的制度,每班值班兩個時辰,屬于工作強度大,但工作時間短的崗位。
但即使如此,誰都愿意白天值班,而不愿意深更半夜,寂寞凄涼地在皇宮里走來走去的。
所以大內侍衛的值班時間,也會定期輪換,夏守忠靠著調整侍衛們值班時間的權利,也能撈到不少好處。
禁軍就比較特殊了,禁軍的編制屬于京營,但待遇和精銳程度都要高半級,屬于京營中選拔的精英。
因為有高半級的待遇,所以京營中官兵都希望能當禁軍,就像縣長都希望能變成縣級市當市長一樣。
為了平衡京營官兵積極要求進步的呼聲,所以禁軍也會從京營中定期輪換一部分,當然,精銳水平是必須保證的。
所以說這三件事兒都很正常,但現在湊到一塊兒,但如果把視角太高,看著這三件事同時發生,就不那么正常了。
隨后,賈雨村接到了夏守忠親自送來的旨意,是一道密旨。
“今晚京城宵禁,不許閑雜人等上街。五城兵馬司人馬暫歸禁軍統領,總指揮賈雨村進宮述職。”
賈雨村領旨后,從袖子里摸出一張銀票,遞給夏守忠,夏守忠猶豫一下,接了過去。
“夏公公,我能先回家看看嗎?”
夏守忠看了看天色:“天快黑了,賈大人還是先進宮吧,來日方長,見家人的時候有的是呢。”
想了想,夏守忠還是多了一句嘴:“賈大人,世事如棋,一步走錯,滿盤皆輸。
賈大人此時圣眷正隆,一盤好棋剛剛開局,凡事要謹言慎行啊。”
賈雨村點點頭,沒有再說什么。等夏守忠走后,他看著站在身邊的鐵奎,苦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家吧,我猜,家里周圍一定有很多人盯著,大概都是你錦衣衛里的老朋友。
如果真有什么意外,你盡量幫我把嬌杏和英蓮一家帶走,若事不可為,你就保住自己,我不怪你。”
鐵奎笑了笑:“大人們的事兒,在下不懂。不過我倒是好奇,你為何只讓我救嬌杏和英蓮一家呢?”
賈雨村淡然道:“若真出事,讓你保太多人,你也保不住,所以才告訴你優先級。
忘娘母女不用我吩咐,你自己就會拼命護著。你平時看忘娘的眼神都拉絲了,當我看不見?
老張一家和我同生共死,是早就定下的事兒,我若出事兒,他們陪著,也不算冤枉。
馮淵本就是命里該死的,我救了他一命,救不了他第二次,也不算冤枉。
唯有嬌杏和英蓮,我若不把他們接到府里來,她們本來活得好好的,很是冤枉。”
鐵奎的臉色也暗淡了下來:“你最好別出事兒,我既不想死,也不想再出賣一次信任我的人了。”
說完也沒廢話,轉身大步離開。賈雨村看著他的背影,淡淡一笑,整了整官服,也奔著皇宮而去。
賈寶玉在學堂里和秦鐘正在假裝讀書,旁邊有幾個輕佻子弟則一心想要挑逗秦鐘,親熱一番。
可秦鐘靴子里別著一把匕首,看著嚇人,一時間還沒人敢輕易上手。
賈寶玉也覺察到了這些異樣的目光,便像小狗護食一樣,擋在秦鐘身前,怒視這些壞小子。
“秦鐘是我領進學塾的,是我的人。你們誰敢欺負他,我就……我就告訴我奶奶去!”
秦鐘沒想到賈寶玉費了挺大的勁,最后竟然是要搬家長,不由得哭笑不得。
他俊美的臉上閃過一絲怒意,伸手拔出匕首來,慢悠悠地笑了笑,柔聲細氣地說道。
“誰想跟我相好的,倒也不是不行。但我不喜歡雙管齊下,誰的心誠的,讓我來上一刀。
從此以后老老實實當個趴在下面的,我或許就有興趣了,如何?”
眾人不寒而栗,以金榮為首的幾個小子捂著褲襠連連后退,欲念全消。
偶爾當個零換換口味也就罷了,這小子竟然想直接剝奪我們翻身的權利,這真是豈有此理。
這廝長得如此水嫩柔美,竟然如此兇狠殘忍,簡直比我們還變態,惹不起惹不起。
賈寶玉也被秦鐘驚得目瞪口呆,竟也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忽然間覺得秦鐘身上多了一種讓自己羨慕的東西。
就在這時,茗煙跑進來大喊:“寶二爺,張月如姑娘找你,有急事兒!”
賈寶玉趕緊跑出來:“月如姐姐,何事如此之急,竟然跑到這里來了?”
張月如一把拉住賈寶玉:“我家姑娘心中不安,想看看你的……想看看你!”
賈寶玉大喜過望,整個人都飄了,二話不說,跟著張月如就往家飛跑,全然不顧可能會因為早退被賈政打。
賈寶玉氣喘吁吁地回到榮國府,林黛玉正坐立不安的等著,見到賈寶玉,伸手從他脖子里搶下玉來。
賈寶玉嚇了一跳,雖然林黛玉很喜歡他的寶貝,但每次都會很客氣地要求,從沒這么粗暴動手的。
不過他也不敢惹林黛玉,陪笑著站在一邊,張月如把他拉到一邊,給他講林黛玉心口發悶,看看玉就好了。
林黛玉拿著放大鏡找來找去,卻是越找越心急,手也哆嗦得拿不穩那玉,心中不安的感覺越來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