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不得臺面?”
荒重復(fù)了一遍這五個字,臉上沒有任何怒意,反而露出了一絲極淡的笑意。
“看來,坐井觀天的,并非本座。”
荒緩緩站起身。
一個簡單的動作,卻讓整個涼亭內(nèi)的空氣都為之凝滯,仿佛變成了粘稠的琥珀。
他體內(nèi)那磅礴如烘爐的氣血,在這一瞬間,毫無保留的釋放開來。
轟!
一股無形的壓力,以他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這股力量至剛至陽,霸道絕倫,帶著一種焚燒萬物的熾烈,讓周圍的溫度都驟然升高了數(shù)分。
咔嚓——
他腳下的青石板,承受不住這股恐怖的力量,毫無征兆的裂開了一道道細(xì)密的蛛網(wǎng),并迅速向外蔓延。
整個涼亭都在劇烈的搖晃,梁柱發(fā)出不堪重負(fù)的呻吟,仿佛隨時都會坍塌。
夏青搖俏臉之上浮現(xiàn)一抹駭然,體內(nèi)的靈力自發(fā)運轉(zhuǎn),抵御著那股幾乎讓她窒息的壓力,不自覺的后退了一步。
她一直清楚荒很強,號稱人間第一。
但,今日荒毫無保留所表現(xiàn)出來的氣勢,依舊是讓她心神劇震。
這已經(jīng)不是強了,這簡直就是一頭披著人皮的太古兇獸!
“你……”
昆吾子臉上的淡然與從容終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震驚與駭然。
他猛地站起,衣袍無風(fēng)自動,屬于半步元嬰的氣機爆發(fā),才堪堪抵住了那股霸道無匹的氣血沖擊。
他能清晰感覺到,對方的氣血,陽剛熾烈,宛若一輪懸于九天的大日,甚至讓他這個半步元嬰的煉氣士,神魂都感覺到了一絲灼燒般的刺痛。
這怎么可能?
武夫的氣血,怎么可能強到如此地步!
這已經(jīng)完全超出了他對武道的認(rèn)知。
“今日,本座便讓你看看,武夫也可殺你這等練氣士!”
荒的話語很平靜,卻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決絕與霸道。
“也讓你昆吾一脈明白,所謂洞天福地,并非真的超然物外。”
話音未落,他的人已經(jīng)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他出現(xiàn)在涼亭之外的空地上,靜靜的站著,淵渟岳峙,一人便仿佛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太古神山。
“與本座一戰(zhàn)。”
短短五個字,是最后的通牒,也是最直接的戰(zhàn)書。
昆吾子的臉色陰晴不定,難看到了極點。
他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被一個他看不上眼的武夫,逼到這個地步。
戰(zhàn),還是不戰(zhàn)?
兩個念頭在他心中瘋狂交戰(zhàn)。
他若避戰(zhàn),今日之事傳揚出去,他昆吾子將威嚴(yán)掃地,昆吾一脈更是會淪為整個修行界的笑柄。
一個半步元嬰的巨擘,被一個凡人武夫堵在山門口挑戰(zhàn),卻不敢應(yīng)戰(zhàn),這是何等的奇恥大辱!
他自己的道心也會因此蒙上厚厚的陰影。
他若應(yīng)戰(zhàn)……
看著那個靜立不動,卻給他帶來巨大壓力的年輕身影,他竟沒有了十足的把握。
那股熾烈霸道的氣血,讓他本能地感到一種源自神魂深處的危險。
“怎么?不敢么?”
荒淡漠的開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寂。
“你!”
“放肆!”
“區(qū)區(qū)武夫,也敢對本座不敬!”
昆吾子怒喝。
一股難以遏制的怒火,從昆吾子的胸膛中轟然炸開,沖垮了他最后的一絲理智與猶豫。
他修行數(shù)百年,坐鎮(zhèn)昆吾,俯瞰人間王朝更迭,何曾受過這等挑釁與羞辱!
“昆吾劍訣——劍起昆吾!”
嗡——!
一聲清越至極的劍鳴,仿佛自九天之外傳來,又仿佛在每個人的心底響起。
那聲音穿云裂石,瞬間響徹了整座昆吾山脈。
緊接著,在昆吾山主峰之巔,一道璀璨奪目的青色劍光沖天而起,朝著下方的荒,悍然斬落!
劍光未至,那鋒銳無匹的劍意已經(jīng)將地面切割出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
“能死在老夫的昆吾劍之下,也算是你的榮幸了!”
昆吾子臉上帶著一絲猙獰的快意。
這一劍,乃是他的全力一擊,足以瞬殺任何同境界的修士!
他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對方被一劍劈成兩半的凄慘下場。
然而,面對這石破天驚,足以斬斷山岳的一劍,荒的動作卻簡單到了極致。
他甚至沒有抬頭去看那道璀璨的劍光。
只是緩緩拔出了腰間的長刀。
鏘!
刀鳴清冽,帶著一股鎮(zhèn)壓山河的厚重。
然后,隨意向上一斬。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也沒有華麗炫目的光效,就是那么平平無奇的一斬。
叮!
一聲脆響。
那道足以讓眾人駭然色變的青色劍光,在與刀鋒接觸的瞬間,竟如遭雷擊,發(fā)出一聲哀鳴。
“噗!”
昆吾子如遭重創(chuàng),張口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踉蹌后退數(shù)步,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自己全力一擊,竟然被對方如此輕描淡寫的破掉了?
“刀鎮(zhèn)人間!”
就在昆吾子心神失守的瞬間,荒冰冷的聲音響起。
這一刻,他整個人沖天而起,手中的大秦龍雀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烏光,刀身之上,帶著人間氣運,帶著萬民希望。
一股浩蕩無匹,霸絕天下的刀意,鎖定了昆吾子。
那是以人間無敵之心,斬出的絕強一擊!
一切牛鬼蛇神,在這一刀之下,都會身死道消!
刀光落下,映照出昆吾子那張寫滿了驚駭與不敢置信的蒼老面孔。
“劍如北斗!”
一口精血吐出,昆吾劍一劍化七,在昆吾子身前,形成了一個北斗劍陣。
“轟!”
巨大的爆炸聲響起,恐怖的能量余波四散,劍氣,刀意肆虐。
荒抹去嘴角的血跡,手中長刀直指昆吾子:“看來,閣下也擋不住本座!”
“南宮傾城,傳令大軍上山!”
“阻擋者,殺無赦!”
“諾!”
點頭答應(yīng)一聲,南宮傾城一襲紅衣,朝著山下飄然而去。
“秦國師,你要干什么?”
強忍著傷勢,昆吾祖師臉色驟變,這些年,他一直困守昆吾,從未下山,對于荒的名頭,聽說過,但一直不以為然。
只是今日一戰(zhàn),讓他意識到,荒的強大早已超脫了他的想象。
這樣的武夫,可以斬殺練氣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