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針在念寶手中靈活翻飛，精準地刺入各個穴位。
她又往謝瑤身體里注入幾分靈力。
謝瑤高熱的身子竟然奇跡地退熱了。
只是謝瑤還在說著胡話。
“不要…不要打我…”
念寶握住謝瑤的手，望著病床上那三分和自己娘親相似的面容。
心疼不已。
“姨姨，現在沒事啦。
念寶輕聲呼喚，手下不停，“我是念寶，不怕不怕噢。”
等了片刻后。
謝瑤的睫毛突然輕輕顫動，在眾人屏息中緩緩睜開雙眼。
混沌的目光漸漸聚焦。
謝瑤怔怔地望著眼前粉雕玉琢的小人兒，恍惚間以為自己仍在夢中。
難道現在是在做夢？
為什么頭也不疼了？
“姨姨你醒啦？”
一聲奶呼呼的聲音將謝瑤扯入現實。
小姑娘杏眼圓潤，鼻尖微翹，正用軟糯的聲音喚她“姨姨”。
這聲音如此真切，讓她混沌的思緒漸漸清明。
能喊自己姨姨的還有誰？
??！
自己的外甥女！！
“乖，你是嬋兒的孩子？”
謝瑤聲音嘶啞，顫抖著伸出手摸上念寶的臉。
念寶主動握住謝瑤懸在半空的手，小臉貼上去蹭了蹭：“嗯！我是娘親的念寶～”
她眨巴著大眼睛。
“姨姨你不要擔心，你現在不發燒啦～”
溫軟的觸感讓謝瑤終于確信這不是夢境。
“阿姐！”
謝嬋又哭又笑地撲到床邊，“你怎么光顧著看念念，都不看看我？”
她抓起姐姐的手貼在自己臉上，“我是嬋兒啊......”
謝瑤這才將目光轉向妹妹。
當年那個愛撒嬌的小丫頭，如今已是雍容華貴的皇后。
她顫抖著撫上謝嬋的臉龐：“真的是...我的嬋兒。”
“我還以為我在做夢…”
“阿姐瘦了這么多。”
謝嬋哽咽著，突然孩子氣得撇嘴，“明明說好要當最美的新娘子，現在卻......”
她說不下去了，把臉埋在姐姐肩頭抽泣。
謝瑤虛弱地笑了：“傻丫頭，都當娘的人了，還哭鼻子?！?/p>
說著自己卻也淚流滿面。
一旁的青禾也紅了眼眶。
“夫人，你好了就好?！?/p>
謝嬋開口：“多虧了青禾，我才知道阿姐竟然過得這樣苦?！?/p>
謝嬋朝謝瑤開口：“阿姐，你現在告訴我，你到底發生了什么？”
“你之前給我書信不是說一切都很好嗎？”
謝瑤靠在床頭，枯瘦的手指緊緊攥著被角。
她垂眸沉默片刻，終于緩緩開口：
“武威侯...最初待我確實極好?！?/p>
謝瑤眼睛里閃過一絲光：“大婚頭兩年，他日日陪我用膳，連我隨口提的喜好，都會放在心上?！?/p>
“直到第三年...”
謝瑤的手指輕輕撫過自己平坦的小腹，指尖微微發顫。
“府里的大夫診出我宮寒難孕。”
她的聲音很輕，“從那日起，他對我的態度就慢慢冷了下來?！?/p>
謝瑤的眼神恍惚，似乎回到了那段日子。
“起初，他只是不再來我院里用膳，后來連話都懶得同我說?！?/p>
她苦笑一聲，“再后來，他連看我的眼神都帶著厭惡，仿佛我是什么不干凈的東西。”
青禾在一旁低聲啜泣：“夫人......”
“后來，侯爺聽從老夫人的安排，新納了一房小妾。”
謝瑤的聲音平靜，卻透著深深的疲憊，“也就是劉姨娘?！?/p>
她頓了頓，繼續開口：“劉姨娘年輕貌美，又會討老夫人歡心，剛進府就得了專寵?！?/p>
“剛進府沒多久，就懷上了雙胞胎?！爸x瑤的聲音微微發抖?！?/p>
如今那兩個孩子剛滿一歲，前幾個月，她又懷上了。”
她閉上眼，淚水無聲滑落：“老夫人高興極了，說劉姨娘是侯府的福星，而說我是掃把星?！?/p>
謝瑤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謝嬋緊緊握住姐姐的手，眼中怒火燃燒：“阿姐，這不是你的錯！”
謝瑤卻只是搖頭，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可他們......都覺得是我的錯?！?/p>
“可能，就是我的錯吧?！?/p>
謝嬋又開口：“可是阿姐，你當時每月的家書，為什么不告訴我這些受苦的事情呢？”
“這樣你也能少受些苦楚?！?/p>
“是劉姨娘逼我寫一切都好的?！?/p>
謝瑤抬起淚眼，“他們扣著青禾的賣身契，若我不寫，侯爺說就要發賣了青禾！”
青禾跪在地上，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清話：“上個月...劉姨娘...她...她誣陷夫人偷人！”
她顫抖著指向謝瑤的后背，“侯爺...侯爺連查都不查...就...就命人打了夫人整整三十板子！”
青禾哭著掀開謝瑤的衣角，露出后背猙獰的傷痕。
那些傷口還未完全愈合，有些地方甚至還在滲血：“夫人當時疼得昏死過去...他們...他們連大夫都不讓請?！?/p>
“夫人也就是因為這種原因才發的高燒”
青禾已經泣不成聲：“劉姨娘...她還讓人在夫人的傷口上撒鹽...說...說是要洗清夫人的罪孽...”
謝瑤的手指緊緊攥著被角。
她低著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嬋兒，他們固然有錯，但說到底...是我的原因?！?/p>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撫過平坦的小腹，“是我肚子不爭氣…”
謝嬋猛地站起身，她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姐姐。
曾經那個明媚張揚、敢愛敢恨的謝家大小姐，如今竟變得這般畏縮自卑！
“阿姐！”
謝嬋的聲音都在發抖，“你怎么能這么想？”
她一把抓住謝瑤的肩膀，“這根本不是你的錯！”
念寶的小手搭在謝瑤的脈搏上，眉頭越皺越緊。
突然，她抬起頭，大眼睛里滿是疑惑：“姨姨，你說你不能生小孩子？”
謝瑤苦笑著點頭：“府里的大夫說，我不容易有孕?！?/p>
念寶突然從藥囊里掏出一包銀針，小臉繃得緊緊的：“不對！姨姨的脈象不對...”
她快速下針，在謝瑤的幾處穴位上輕輕捻動。
“姨姨的胞宮根本沒有問題！”
謝瑤猛地睜大眼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