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嫣兒立刻換上關切的表情,快步上前:“夫子莫急。”
她眼中卻閃爍著算計的光芒,“可是那枚羊脂白玉佩?學生方才好像看到...”
她故意欲言又止,目光若有似無地瞟向念寶的方向。
“看到什么?”
夫子急忙追問。
洛嫣兒見夫子果然上鉤,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快意。
她故作猶豫地咬了咬唇,聲音壓得更低了:“學生...學生也不敢確定...”
“只是恰好路過時,看到有人往書包里塞了個白色的東西...”
她故意把“白色”二字咬得極重,因為這正是夫子那枚羊脂玉佩的特征。
夫子的臉色瞬間陰沉如水。
他平日最恨的就是偷竊這等卑劣行徑,更別說丟的還是他視若珍寶的玉佩。
“豈有此理!”
夫子猛地一拍案幾,戒尺“啪”的一聲脆響,“在太學行竊,簡直無法無天!”
整個書堂瞬間安靜下來。
“是誰拿了老夫的玉佩?”
夫子的聲音像淬了冰,“現在交出來,老夫既往不咎。”
他緩緩掃視著堂下學子,“若是被老夫查出來...”
戒尺又在案幾上重重一敲,“定要罰戒尺三十下!”
學堂里頓時炸開了鍋。
小學童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寫滿了不安和疑惑。
“天啊!誰這么大膽?”
“夫子的玉佩都敢偷!”
“要是被抓到...”
洛嫣兒,此刻也裝出一副震驚的樣子,只是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夫子。”洛嫣兒突然站起身。
“學生有個提議。”她環視一周,目光在念寶身上停留了一瞬,
“不如...讓每個人都打開自己的書包,讓夫子檢查?”
她這話說得冠冕堂皇,仿佛全然為夫子著想:“這樣既能還清白者一個公道,也能...”
她意味深長地頓了頓,“讓那偷竊之人無所遁形。”
夫子沉吟片刻,捋著花白的胡須點了點頭:“善。”
他銳利的目光掃過每一個學子,“所有人,把書包打開。”
學童們不情不愿地開始行動。
這個時候,洛嫣兒突然站起來。
她指著念寶大聲道:“夫子!念寶書包里有玉佩!!”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集中在念寶身上。
念寶正低著頭,小手認真地整理著案幾上的毛筆。
聽到洛嫣兒的指控,她茫然地抬起頭,烏溜溜的大眼睛里滿是困惑:“我?我沒有...”
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幾分委屈。
那張白嫩的小臉上寫滿了無辜,任誰看了都會心生憐惜。
“還敢狡辯!”
洛嫣兒猛地站起身,聲音陡然拔高,“我親眼看見你把什么東西塞進書包了!”
她眼中閃爍著惡毒的快意,精致的面容因為興奮而微微扭曲。
她在心里得意地盤算著。
等會兒當眾從念寶書包里翻出玉佩,看這個小賤人還怎么裝無辜!
到時候所有人都會用鄙夷的眼光看著她。
學堂里頓時議論紛紛:
“不會吧...念寶怎么會偷東西?”
“她昨天還把自己的點心分給大家呢!”
“可是...”一個瘦小的學童猶豫道,“洛小姐說得那么肯定...”
“說不定是真的看見了...”
阿圓急得直跺腳:“念寶才不是小偷!”她氣鼓鼓地瞪著洛嫣兒,“你血口噴人!”
張寶也幫腔道:“就是!!”
夫子皺著眉頭,目光在念寶和洛嫣兒之間來回掃視。
念寶乖乖把書包里的東西一樣樣取出:幾本整潔的書冊,一個繡著小兔子的荷包,還有三哥哥送的兔毫筆。
她甚至把書包倒過來抖了抖。
除了掉出幾顆糖果,什么都沒有。
洛嫣兒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怎么可能!!!!!!
那玉佩是她親手放念寶書包里的!!!!
怎么沒有了??!!
“洛小姐,你的書包還沒檢查呢!”阿圓突然脆生生地開口。
洛嫣兒精致的面容瞬間扭曲:“胡說八道!”
“我堂堂...我怎么會偷東西?!!”
她一把抓起自己那鑲著金線的錦緞書包,動作粗暴地往案幾上一砸。
“嘩啦!”
精致的胭脂盒、金絲發帶、繡著牡丹的帕子稀里嘩啦地散落一地。
一枚瑩潤的白玉佩“當啷”一聲從雜物中滾出來,在青石地面上滴溜溜轉了好幾圈,最后不偏不倚停在夫子腳邊。
學堂里瞬間炸開了鍋:
“我的天老爺!”張寶的胖臉皺成一團,“真是夫子的玉佩!”
阿圓跳起來指著洛嫣兒:“賊喊捉賊!不要臉!”
幾個平日里巴結洛嫣兒的小姐們此刻都躲得遠遠的,生怕被牽連。
“這...這不是...”
洛嫣兒臉色“唰”地慘白。
怎么回事!!
玉佩怎么在她的書包里??
她嘴唇哆嗦著,突然發瘋似的指向念寶:“是她!一定是她偷偷放我書包里的!”
夫子彎腰撿起玉佩,花白的胡子氣得直翹:“荒唐!”
戒尺“啪”地砸在案幾上:“念寶如何能偷到手,又神不知鬼不覺塞進你書包?”
學堂里頓時群情激憤:
“太惡毒了!自己偷東西還栽贓別人!”
“念寶差點被她害死!”
阿圓氣得小臉通紅,直接沖上去推了洛嫣兒一把:“你太壞了!”
她護在念寶身前,像只炸毛的小貓。
張寶也擼起袖子:”就是!念寶這么乖,你也忍心陷害!”
洛嫣兒被推得踉蹌幾步,她歇斯底里地尖叫:“你們都被她騙了!這個小賤人最會裝無辜!”
夫子冷聲。
“不僅偷竊而且陷害同門!!”
“三十戒尺!”夫子厲聲喝道,“伸手!”
洛嫣兒羞憤欲死,在眾目睽睽之下伸出顫抖的手。
第一下戒尺落下,她精心保養的手心立刻腫起一道紅痕。
“一!”夫子計數。
“啪!”
“二!”
...
“三十!”
戒尺打完,洛嫣兒捂著手心,哭哭啼啼地往外跑。
結果剛跑到門口,就被門檻絆了個狗啃泥。
學堂里不知是誰先笑出了聲,緊接著所有人都哄堂大笑。
連一向嚴肅的夫子都忍不住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