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在林遠的計劃中，他是想要讓周心怡跟自己一同審訊錢軍凡的。
但是剛剛在見到她的情緒如此激動后，林遠又擔心，倘若是讓她直面錢軍凡的話，或許會進一步刺激到她，恐怕后續還會惹出很多麻煩。
恰好楊波要去處理趙欣悅的事情，于是林遠就索性讓她去審問陳志安，想著說暫時先讓兩人給分離開來，等后續把事情搞清楚了，有些問題，也就更好處理。
所以此時，林遠一個人坐在錢軍凡的對面，惡狠狠盯著他，目光中還帶著一種莫名的玩味。
自從剛剛周心怡說出了周偉華的事情后，錢軍凡這個家伙，一直到現在，都還是蔫了的狀態，甚至直到被安排坐在這里，都還有些懵圈，沒有回過神來。
“錢老板，剛剛你不都還是那么義正言辭嗎？怎么現在就不說話了？”
“咱們好好聊聊這個事情啊！”
聽到這話，錢軍凡才怔怔抬起頭來，眼神中滿是驚恐看了一眼林遠，嘴巴蠕動著想要說些什么，但是卻又沒有開口，緊接著又緩緩把頭低了下去。
“抬起頭來，看著我！”
若是換作在平時，縱使王文勇，恐怕都不敢跟錢軍凡說這個話。
但是現在，林遠在說這個話的時候，語氣中還帶著一股濃濃的壓迫感，讓錢軍凡仿佛還有些想要窒息。
不過在聽到這話后，他又還是十分老實，立馬就抬頭望向了林遠。
“剛剛你的那股子囂張勁呢？”
“你不是很能說，很霸氣嗎？怎么現在，就變成啞巴了？”
林遠清楚，對付像錢軍凡這種人，就是要把他的尊嚴給按在地上摩擦，徹底把他給激怒，這樣的話，才能夠趁著他氣急敗壞的時候，從他說的話中，查找出相應的破綻。
果然，在見林遠這么說后，錢軍凡的眼角瞬時就開始抽搐起來，放在審訊桌上的雙手，也不由自主緊緊捏在了一起。
“錢軍凡，你特么的就是個司機而已，還以為自己有多了不起呢？剛剛竟然還敢對著老子耀武揚威？”
“你不要以為，當了王文勇的一條狗，就能夠隨隨便便亂咬人！”
作為一個前世在經偵條線出身的民警，林遠對于細節十分敏銳，所以剛才錢軍凡的這些小動作，瞬間全部都被他給看在了眼里。
所以現在，他打算再給這個家伙加一劑猛藥。
在這個年代，電子通訊設備的發展，還沒有很完善，不像后面那樣，會有攝像頭和錄音筆這類的東西，而是全部都靠辦案人員用手記錄。
因此林遠也愈發顯得有些肆無忌憚。
此刻，林遠的話，就像是一根根針扎進了錢軍凡的心里，他很想要如同剛才那樣，徑直就把林遠給反駁了。
但是話到了嘴邊，又還是忍了下去。
因為雖說錢軍凡的身上，帶著那種莫名的草莽氣息，但他只是習慣了這種囂張勁，而不是傻。
他明白，林遠這家伙，是在套自己的話呢！
所以在深吸一口氣后，他剛剛緊繃的身子，瞬間又松弛了下來，心里還在想著說，只要自己不理會林遠，想必這家伙也拿自己沒辦法。
于是沒有任何猶豫，他的身子立馬就往后一趟，臉上還愈發顯得有些玩味。
嘴角甚至泛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林遠，你不會以為，用這種話激將我兩句，就能夠逼我跟你說些什么吧？”
“那你也太小看我錢某人了！”
又輕哼一聲后，錢軍凡的語氣似乎還恢復到了之前的那種硬氣。
“有什么就直接問，別耽誤大家的時間！”
目光微挑，對著林遠眨了眨眼睛，又笑了笑，錢軍凡還補充道。
“只要你問了，一定都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
聽到這話，林遠頓時就有些微微一怔，心里也逐漸開始變得緊張起來。
因為在他的預想中，自己采取這個辦法來審錢軍凡，很可能會出現兩種結果。
好的結果就像剛剛說的那樣，錢軍凡被自己給徹底激怒，隨后開始和林遠互相對嗆，緊接著暴露出邏輯漏洞，讓林遠捕捉到相應的信息。
而這個不好的結果，就是錢軍凡從一開始，就得知了林遠的意圖，選擇三緘其口，不打算跟林遠說任何事情，兩人就這樣干耗著。
說實話，林遠對這個，暫時還沒有什么好辦法，所以最不想出現這種情況！
但是之前在大學的時候，他學習過墨菲定律，知道很多時候，自己擔心什么，就會來什么！
現在看來，果然是這個樣子！
不過對于林遠這個老警察來說，從警這么多年，基本上所有的情況，都碰到過。
因此現在，他盡管內心有些不愿意接受，但還是表現出了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顯得十分平常。
“好啊！”
“錢軍凡，你能夠有這樣的配合態度，我還是很高興的！”
林遠也即刻就把自己的身子往后一躺，表現出一副十分玩味的樣子，笑著對錢軍凡眨了眨眼睛，緊接著問道。
“那咱們是從哪里開始聊呢？”
學著錢軍凡的樣子，林遠也冷笑一聲，繼續補充。
“你這家伙，涉及到的事情太多了，說實話，我們在警校時候學習的復雜案例中的嫌疑人，都沒有像你這么復雜呢！”
林遠的冷靜，也讓錢軍凡心中暗暗叫苦，甚至還愈發顯得不可思議。
按道理，自己都已經把話說到這個程度了，他不是應該氣急敗壞，暴跳如雷么？
怎么還像是沒事一樣，完全不以為然呢？
是他的心理素質確實有這么好，還是說里面有著別的什么原因？
就在錢軍凡還在不停思索的時候，林遠又繼續開口道。
“如果從當年周偉華的事情開始聊的話，那我就先走，給你留下一點時間好好思考一下，畢竟這些事情年代如此久遠，想必錢老板你要回憶清楚各個細節，還是需要一定時間的！”
“而若是從你殺害秦杰的事情開始聊起的話，那咱們現在就可以開始了！”
“畢竟這個事情，早幾天才剛剛發生，錢老板，你應該不至于說，這么健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