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樣？”萬穗問。
“不夠甜。”
萬穗驚呆了。
這還不夠甜？
萬穗又拿出了幾塊顏色新鮮的馬卡龍：“您試試這個呢？”
宗靈七非王接過一枚粉色馬卡龍，輕咬一口，微微蹙眉：“還是不夠甜，沒有紂絕陰王的奶茶好喝。”
紂絕陰王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連忙給她倒了一杯：“這是特調焦糖布丁奶茶，加雙份糖漿和奶油”。
萬穗驚呆了。
你的一份糖漿就夠甜了，你還加了雙份糖漿？！這能喝嗎？
她看著宗靈七非王面不改色的啜飲那杯濃稠如蜜的奶茶，幾乎懷疑那不是味覺而是執念在支撐。
難道她的生活真的那么苦，必須喝加倍的甜才能壓住心底的苦澀？
明辰耐犯王露出了牙疼一樣的表情，萬穗也覺得自己的牙齒一陣發酸。
“靈王，下次我給你帶花旗國的甜點吧，你一定會喜歡。”萬穗說。
“花旗國？”宗靈七非王驚訝地問，“那是什么地方？”
“在東海的對面，隔著一片浩瀚的太平洋，有一塊名叫阿美利加洲的大陸，花旗國就在那邊。他們特別喜歡吃甜食，蛋糕甜點像小山一樣堆滿餐盤，楓糖漿流淌成河，連空氣都凝成了琥珀色的糖晶。”
宗靈七非王怔住了，眼中浮起一絲近乎向往的微光：“空氣都凝成糖晶……世上竟有如此之地？真是好地方啊。”
萬穗：“……”
明辰耐犯王：“……”
紂絕陰王如遇知己：“靈王竟然如此喜歡甜食嗎？我以前倒是不知？”
“那個時候我喜歡苦修，會壓抑自己的欲望，覺得甜食是多余的誘惑。可如今回頭再看，苦修并未讓我更接近大道，反而失去了感知細微喜悅的能力。或許，正是那些被壓抑的滋味，才讓后來的苦顯得格外難熬。人非草木，怎能真的斷情絕欲？不過是自欺罷了。這世間萬般滋味，本就該嘗一嘗。”
她將杯中的奶茶一飲而盡，唇邊留下淡淡奶漬，像雪地里初綻的梅痕。
萬穗若有所悟。
的確，咱們修仙之人，追求的不就是一個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境界嗎？
若連一口甜都不敢嘗，又談何超脫？心若被規則鎖死，道又從何而來？
真正的逍遙，是歷經千味而不執于一味，嘗盡甘苦仍能笑對人間。
宗靈七非王不愧是宗靈七非王，對大道的理解還在老劉和老范之上。
“萬荊州，剛才的甜點還有嗎？”
萬穗這才回過神來：“有、有的。”
她連忙從懷中拿出了許多甜點，有桂花糕、馬蹄糕，還有一塊溫熱的楓糖蘋果派，香氣氤氳間，宗靈七非王微微皺了皺眉頭：“這樣的美食，怎么能這樣隨意的堆放？豈不是糟蹋了？”
說著一揮袖袍，那些甜點便如被無形之手托起，桌子上多了很多精致瓷盤，甜點被妥帖安放，熱氣裊裊升騰，在空中繪出短暫而美的紋路。宗靈七非王輕執銀叉，挑起一角楓糖蘋果派，糖漿拉絲如金線，她低聲道：“美需被尊重，食亦是道。”
萬穗微微張著嘴巴，還……還能這么理解嗎？
仔細想起來，似乎很有幾分道理。
以后她吃那些虛空生物的時候，一定要有儀式感。
“這些甜點雖然不夠甜，但里面蘊含著濃郁的靈氣，萬荊州破費了。”
萬穗連忙擺手：“不破費，能供靈王享用，是這些靈點的福分。”
紂絕陰王更是高興，覺得終于有人能懂他了。
萬穗也趁機問了宗靈七非王很多關于陰曹地府的事情，才知道她以前時常前往人間游歷。
她掌管酆都黑律，而人間有許多修煉酆都法的道士，陰曹地府會常常派人前往人間監督管理這些道士，以防他們濫用陰法，禍亂生人。
宗靈七非王便借此機會親自前往人間，唐朝時去過十幾次，宋朝時去過二十多次，明朝時去過三次，可以說走遍了三山五岳。
“為何明代之后靈王不去人間了？”萬穗問。
宗靈七非王道：“人間的道變了。明清以降，機巧日盛，人心浮躁，靈氣漸稀，我輩再難悄然行走塵世而不驚擾氣運。且世人逐利忘本，修真者亦多趨炎附勢，失了清凈初心。彼時一入紅塵，便易牽動因果，反礙大道。”
萬穗懂了，從清初開始，人間的靈氣就越來越稀薄，像宗靈七非王這樣高等級的陰官前往人間，極易引發天地異象，擾動氣運輪回。
因此便只能派下面的陰差前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