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朝堂之上,關于鎮(zhèn)北王屠殺案討論得熱火朝天之時,在宮墻之內(nèi)卻發(fā)生了一件刺殺案——太子殿下遭遇刺殺。
當夜,宮門緊閉,禁軍跟羽林衛(wèi)的兵士們到處搜查刺客,卻無果,打更人同樣加入到追捕刺客的行列當中。
京城漸亂。
懷慶府。
陸澤跟長公主殿下對弈,懷慶清冷如雪蓮般的臉頰上泛著冷霜,卻并非是針對陸澤,而是針對如今京城的局勢。
“太子殿下竟然能在寢殿遇刺,東宮府的那些侍衛(wèi)們,已經(jīng)可以全部流放到嶺南之地,全是些酒囊飯袋?!?/p>
懷慶冷冷開口,同時輕點落子,棋盤之上的黑白局勢同樣焦灼。
陸澤笑道:“無妨,我司天監(jiān)的術士們在案發(fā)后,第一時間便趕往東宮府上,就住在太子殿下的隔壁?!?/p>
“想來那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刺客,也不會大膽到敢二次行兇?!?/p>
如今局勢本就混亂,如果太子殿下真出點什么意外,那朝廷必定是要亂得烏煙瘴氣,進而影響到鎮(zhèn)北王的案件。
所以,陸澤大膽猜測...
太子殿下這是被他的親爹刺殺。
“一石三鳥?!?/p>
陸澤現(xiàn)在是典型的‘太子黨’,他跟臨安的婚事即將在入夏之后舉辦,太子被刺殺,臨安跟陳貴妃都坐不住。
而且,還可以將事情往黨爭上面牽扯,使得在朝堂上攻勢最猛的魏淵顧慮更多,讓魏青衣難以做到火力全開。
陸澤卻認為這純粹是皇帝陛下有些黔驢技窮的體現(xiàn),諸臣難以接受犯下屠城血案的鎮(zhèn)北王依舊被當成英雄對待。
“父皇太了解諸公,這場戰(zhàn)役注定會是場漫長的拉鋸戰(zhàn),朝廷顏面、宗室傳承、實際利益...都是算計的點?!?/p>
“尤其是朝廷顏面,鎮(zhèn)北王屠殺滿城百姓,這樁事情影響太惡劣,如果將所有問題都推到妖族跟蠻族身上...”
“這種說法,坊間的百姓們就更容易接受,否則的話,朝廷臉面跟皇室尊嚴都會遭遇到毀滅性的打擊?!?/p>
陸澤搖頭:“這種將黑的說成是白的,固然能暫時平息,諸公里肯定有人會同意,但卻會引起更強大的反撲?!?/p>
“儒家那邊就注定不會同意,而且這樁事情鬧得權貴們皆知,對于邊境的影響要更加深遠?!?/p>
“如果鎮(zhèn)北王做出如此惡舉,都能繼續(xù)擁有著護國愛民的美名,那那些邊關將士們,又會怎么想呢?”
“當他突破二品失敗,死在楚州城的時候,這局棋的結局就已經(jīng)注定,皇帝陛下再想挽回局勢,都無能為力?!?/p>
皇帝乃是王朝最高統(tǒng)治者,但哪怕是九五之尊,都有難以改變的事情,懷慶聽著陸澤的分析,眼神略有驚異。
她本以為陸澤只是武道天資卓絕,卻沒有想到對方竟還如此深諳朝廷諸公的心思,對于官場上的門道了解頗深。
“父皇肯定還會留有后手。”
陸澤聞言,笑著分析道:“大概會陸續(xù)請諸公里的代表們?nèi)雽m喝茶,比如魏公、比如王首輔。”
“但陛下最終還是難以改變這些人的想法,朝堂的平衡局面,本就是他親手營造出來的。”
“若是想要改變這股平衡,那需要更加強大的力量,除非皇帝陛下寧愿看到大奉朝四分五裂?!?/p>
陸澤在心里默默道,元景帝的心里就是這么想的,他伙同鎮(zhèn)北王屠殺滿城百姓,本意就是想要動搖王朝氣運。
“聽聞...”
“陸總兵也出現(xiàn)在楚州城?”
懷慶殿下故意提起陸澤父親,是暗示她父皇可能拿這件事情做文章,以此讓陸澤這位主使官的立場‘改變’。
畢竟,他馬上就要跟臨安成婚。
望著面前男人清俊脫俗的臉孔,懷慶心里不由有些酸澀,這樁婚事本該是她的,卻被她硬生生的推到臨安那邊。
“沒事?!?/p>
“大不了讓我那老子引咎辭官。”
聽著陸澤如此‘不當人子’的話,懷慶那張清冷臉頰終泛出絲絲笑意:“你倒是看得很開?!?/p>
......
靈寶觀。
國師洛玉衡望著面前面容完全陌生的女人,美眸里閃過震怒,她已經(jīng)認出來這女人就是好友慕南梔。
在使團奏報里,王妃慕南梔被北地蠻族的強者給擄走,生死不明,洛玉衡找陸澤證實過這個消息。
她只知曉慕南梔還活著,卻不知道對方竟然又回到京城來。
“你...”
“是不是瘋了?”
“你是怎么還敢回來的?!”
慕南梔有些心虛,她本就是追求自由跟遠方,這些年始終被‘囚禁’在那座王府當中,如同關在籠子里的雀鳥。
如果沒有得到那藏匿氣息跟遮擋面容的法器,她連出去透氣都做不到,結果現(xiàn)在又屁顛屁顛地跑回京城。
慕南梔低著頭,悄聲道:“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別急,元景帝肯定是找不到我的,我現(xiàn)在是自由人。”
洛玉衡冷冷盯著她:“你就是個豬腦子,空長著張禍國殃民的臉,卻頂著個世間最愚蠢的腦子?!?/p>
王妃聞言,也不生氣,反而還嫵媚一笑:“謝謝國師大人!您竟然夸我這豬腦女人還有幾分姿色,不勝惶恐!”
國師呵呵一笑:“難得啊,你跟那陸北辰一路相伴,對方都沒有將你這家伙的身體跟靈蘊采摘走?!?/p>
洛玉衡雖生氣,可是當她親眼看到慕南梔沒有出現(xiàn)什么問題后,道首大人的心里還是不由松了口氣。
慕南梔是她為數(shù)不多的朋友。
“你以后什么打算?”
“我啊?我大概會當個外室,柔弱不能自理的那種?!蹦侥蠗d的心境跟以前在京城時似乎完全不同。
隨著她名義上的夫君鎮(zhèn)北王死在楚州城,慕南梔頗有些撥開云霧見光明的感覺,整個人在豁然間開朗起來。
她認為...
這一切的轉(zhuǎn)變,跟那姓陸的有關。
“國師。”
“元景帝他到底想干嘛?為啥到現(xiàn)在還不懲戒那元兇,反而是一拖再拖,難不成還想要繼續(xù)掙扎?”
國師沒好氣道:“你那夫君現(xiàn)在是罄竹難書的罪徒,你這小寡婦反而還挺開心,是慶幸能夠改嫁個更年輕的?”
“那肯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