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三十七人,組成了一個攻防一體的緊密陣型。
最外圍是防御系、強攻系的魂師,如同移動的城墻;中間是控制系、輔助系的魂師,為整個隊伍提供支援和續航;核心則是幾位隊長和指揮者,不斷觀察著四周,調整著行進路線和節奏。
他們已經穿越了上千里的艱難路程,跨過了日月學院設下的數十道防線,經歷了大小數十場戰斗。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疲憊,戰袍上沾染著塵土和早已干涸的血跡,但每個人的眼神,卻依舊明亮而堅定。
目標,就在前方。
明都,那座象征著勝利終點的城市,已經遙遙在望。
穿過腳下這片被稱為“落日原”的荒蕪平原,再往前不到五十里,就是明都的外圍警戒區。到了那里,按照約定俗成的規則,大規模的“學員對抗”就將自動終止。
勝利,似乎觸手可及。
隊伍最前方,一名五年級的魂王級隊長,代號“磐石”,正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的地形。他是一名防御系戰魂師,武魂“玄巖盾”,性格沉穩,經驗豐富,是這支殘軍公認的臨時總指揮。
“落日原……”磐石低聲自語,眉頭微皺,“地勢開闊,無險可守,但同樣也難設伏。日月學院的那些‘烏鴉’,應該不會選擇在這里決戰。”
旁邊一名四年級的控制系魂師,武魂是“風鈴鳥”,以敏銳的感知著稱,她仔細感應著周圍的風吹草動,同樣沒有發現任何異常:“隊長,周圍很安靜,沒有埋伏的跡象。空氣中也聞不到魂力殘留的波動。”
磐石點了點頭,但心中的警惕并未放松。
越是接近終點,越是不能掉以輕心。
日月學院那些“烏鴉”的瘋狂和狡詐,他們已經領教了太多。誰也不知道,在這最后一段路上,對方還會耍出什么花樣。
“保持陣型,勻速前進。”
磐石下達命令,“注意兩側和后方,不要放松警惕。傳令下去,所有人,節省魂力,隨時準備戰斗。”
命令迅速傳遞下去。
隊伍保持著嚴整的陣型,緩緩踏入了落日原的范圍。
夕陽的余暉灑在他們身上,將每個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長。荒蕪的平原上,只有腳步聲、呼吸聲,以及風吹過廢墟和雜草發出的嗚咽聲。
一種莫名的壓抑感,開始在所有人心頭蔓延。
太安靜了。
安靜得……有些詭異。
就在這時,隊伍最前方幾名感知敏銳的魂師,幾乎同時停下了腳步。
他們的目光,齊齊投向了前方。
投向了那片被夕陽完全覆蓋、本應一片橙紅的平原中央。
那里,有一個……東西?
不,是一個人。
一個靜靜地站在那兒,背對著夕陽,正面完全籠罩在陰影中的人。
距離還遠,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個高大、挺拔、如同黑色石碑般的剪影。
但就是這個剪影,卻讓所有看到他的史萊克學員,心臟猛地一縮!
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順著脊椎瞬間爬滿全身。
那是什么?
是誰?
為什么會一個人,站在這種地方?
更詭異的是,從他們站立的位置望過去,明明整片平原都被夕陽照亮,唯有那個人站立的前方,地面卻呈現出一道筆直、狹長、從那個人腳下一直延伸過來的……陰影?
那陰影是如此清晰,如此突兀,仿佛一道黑色的利刃,將橙紅色的大地硬生生剖開。
“警戒!”磐石的低吼聲打破了死寂。
整個史萊克隊伍瞬間進入了戰斗狀態。防御系魂師迅速前壓,魂環亮起,各種防御魂技的光芒開始閃爍;強攻系魂師握緊了武器,魂力在體內奔騰;控制系和輔助系魂師也各自做好了準備。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鎖定在那個孤零零的黑色身影上。
隊伍緩緩向前推進。
一百米。
八十米。
五十米。
距離在拉近。
那個身影的輪廓,也變得越來越清晰。
黑色的訓練服,高大得異乎尋常的身材,沉穩如山岳般的氣場……
以及,那張終于可以看清的、在陰影中依舊棱角分明、淡漠如冰的臉。
當看清那張臉的瞬間——
“嘶——”
倒吸冷氣的聲音,如同瘟疫般在史萊克隊伍中蔓延開來。
無數人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瞬間失去了血色。
恐懼。
一種源自靈魂深處、幾乎無法抑制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沒了每一個人。
就連那些身經百戰、意志堅定的五、六年級精英,此刻也感到手腳冰涼,喉嚨發干。
因為那個人,他們都認識。
在短短的半個學期里,作為日月學院前往史萊克學院的交流生,他憑借一己之力,將整個史萊克學院外院攪得天翻地覆。
他的戰斗方式,簡單、粗暴、高效,卻又帶著一種令人絕望的碾壓感。
無論對手是誰,無論對方有多少人,無論對方施展什么魂技,他永遠只用最直接的方式——力量、速度、以及那具仿佛永遠打不破的肉身——將一切粉碎。
他的名字,在史萊克外院,早已成為一個傳說,一個噩夢,一個所有學員都不愿提起、卻又無法忘記的陰影。
他是——
“司徒……玄……”
磐石的聲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顫抖,從干澀的喉嚨里擠了出來。
這兩個字,如同擁有魔力一般,讓整個史萊克隊伍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他……終于還是出現了。
在這場跨越千里、持續數月、傷亡慘重的學員對抗的最終局,在這個距離明都只有不到五十里的地方,在他們即將觸摸到勝利門檻的最后一刻……
這個最可怕的男人,終于親自下場了。
而且,是一個人。
獨自一人,擋在了他們二百三十七名史萊克精銳的面前。
落日如血,荒原無聲。
那道筆直的陰影,如同死亡的請柬,從司徒玄的腳下,一直延伸到史萊克隊伍的陣前。
司徒玄緩緩抬起頭。
那雙淡漠如深潭的眼睛,在陰影中,亮起了兩點冰冷的微光。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荒原,傳入了每一個史萊克學員的耳中:
“史萊克的諸位……”
“此路,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