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小妹，弟子已學(xué)成歸來。”
他的聲音平靜如水，卻帶著三年來積淀的鋒芒。身后的大刀靜靜立著，刀身上隱隱有血腥氣息。這三年里，他殺了不少該殺的人。
“師父說，今日便要下山了。”
遠(yuǎn)處傳來腳步聲，李長生起身轉(zhuǎn)向來人。即便雙眼失明，他也能準(zhǔn)確感知到師父的位置。
道人走到近前，看著李長生，眼中閃過一絲復(fù)雜。這個弟子的進(jìn)步，遠(yuǎn)超他的預(yù)料。
“長生，你可還記得為師當(dāng)初說過的話？”
“弟子記得。師父說，要我有朝一日能做到改天逆命。”
道人點(diǎn)頭，“不錯。只是為師沒想到，這一日來得如此之快。”他頓了頓，“下山之后，你要小心。這世間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
李長生拱手一禮，“師父放心，弟子心中有數(shù)。”
兩人正說話間，天空忽然異變。
原本陰沉的天空中，突然出現(xiàn)了一道金光。光芒越來越亮，最終在半空中凝聚成了一面巨大的金色屏幕。
屏幕光芒萬丈，即便是李長生這樣的盲人，也能“看”到那刺目的金輝。更奇怪的是，無論他如何轉(zhuǎn)頭，那屏幕始終在他的“視野”正中央。
“這是什么？”李長生皺眉。
道人也是一臉震驚，“老夫活了這么多年，從未見過如此異象。”
就在此時，金色屏幕上開始浮現(xiàn)文字：
【為蕩平世間邪惡，旦日，將公布十大反派榜】
【擊殺榜單曝光反派者，將獲得無上機(jī)緣，凡參與者，也會獲得一定獎勵。】
文字出現(xiàn)的瞬間，天下間所有人都看到了這一幕。無論是深山老林中的隱士，還是皇宮大內(nèi)的帝王，無論是市井小民，還是武林高手，所有人都被迫看到了這金色屏幕。
李長生心中一動。這樣的手段，已經(jīng)超出了他的認(rèn)知范圍。能夠強(qiáng)制讓天下所有人同時看到同一樣?xùn)|西，這需要何等通天徹地的能力？
“師父，這…”
道人搖頭，“為師也不知。不過，看這意思，似乎是要評選天下十大惡人？”
李長生沉思片刻，“若真如此，這榜單一出，天下恐怕要亂了。”
他想得沒錯。此時此刻，整個天下都炸開了鍋。
皇宮中，當(dāng)今皇帝看著金屏，臉色鐵青。他身為九五之主，竟然也無法避開這詭異的金光，這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
“傳旨！召集天下術(shù)士，務(wù)必查清此事！”
武林中，各大門派的掌門人紛紛召開緊急會議。這樣的異象，必然預(yù)示著天下將有大變。
而在江湖的陰暗角落里，那些平日里作惡多端的魔頭們，此刻都在瑟瑟發(fā)抖。他們害怕自己會出現(xiàn)在那個什么“反派榜”上。
山谷中，李長生和道人默默看著天空中的金屏。
“師父，弟子有個想法。”
“說來聽聽。”
“這金屏既然說要公布十大反派，那必然是要引導(dǎo)天下人去圍殺這些人。可是…”李長生頓了頓，“弟子覺得，真正的惡人，往往隱藏得很深。而那些被公布出來的，未必都是真正的大惡。”
道人贊許地點(diǎn)頭，“不錯，你能想到這一層，說明心智已然成熟。”他看向金屏，“更重要的是，能夠做出這樣異象的存在，其目的恐怕也不那么簡單。”
李長生握緊了手中的刀柄。三年的磨礪，讓他不再是當(dāng)初那個只知仇恨的少年。他開始明白，這個世界遠(yuǎn)比表面看起來復(fù)雜得多。
“師父，弟子想下山了。”
“為何？”
“弟子想看看，這天下究竟有多亂。”
道人看了看李長生，又看了看那金色屏幕，最終點(diǎn)頭。
“也好。你的刀法已臻化境，是時候下山歷練了。只是…”他從懷中取出一塊玉佩，“此物你且收好，若遇生死危機(jī)，捏碎它，為師自會知曉。”
李長生接過玉佩，鄭重收好。
“師父，那您呢？”
“為師還要在這里待一段時間。這金屏的出現(xiàn)，讓為師想起了一些往事。”道人的眼中閃過一抹追憶，“或許，某些沉睡的東西要蘇醒了。”
就在這時，金屏再次發(fā)生變化。
【反派榜將于明日正午公布，請?zhí)煜潞澜茏龊脺?zhǔn)備】
【注：榜單一出，無法更改。望諸位慎之又慎】
看到這行字，李長生心中涌起一種奇怪的感覺。這最后一句話，仿佛是在警告什么人。
“師父，弟子這就下山。”
道人點(diǎn)頭，“去吧。記住為師的話，這世間的水很深，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
李長生拜別師父，背起大刀，在綿綿秋雨中走出了山谷。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離開后不久，道人的身影開始變得虛幻。
“終于還是來了啊…”道人望著金屏，輕聲自語，“只希望，這一次的劫數(shù)不要太過慘烈。”
他的聲音隨風(fēng)飄散，整個人也如煙云般消失在了雨中。
山谷重歸寂靜，只有兩座墳前的香火還在雨中搖曳。
翌日正午，天空中的金屏再次亮起。
此時的李長生已經(jīng)下山，正行走在通往最近城鎮(zhèn)的官道上。路上行人稀少，偶爾遇到的也都行色匆匆，似乎都急著趕路。
“這位少俠，請等等！”
身后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李長生停下腳步，轉(zhuǎn)身“看”向來人。
那是一個白發(fā)蒼蒼的老者，身穿儒服，手持拐杖，正氣喘吁吁地追上來。
“老人家有事？”
“少俠，老朽看你獨(dú)自一人趕路，不如與老朽結(jié)伴而行？這世道不太平，路上有個照應(yīng)也好。”
李長生點(diǎn)頭，“可以。”
兩人并肩而行，老者邊走邊說：“老朽姓王，是前面青石鎮(zhèn)的教書先生。昨日見了那金屏異象，實(shí)在坐不住，這才出門想到府城看看情況。”
“哦？王老為何如此著急？”
王老嘆了口氣，“少俠有所不知，這金屏一出，天下皆驚。昨夜老朽思來想去，覺得此事非同小可。若真要公布什么反派榜，恐怕江湖要血雨腥風(fēng)了。”
李長生暗暗點(diǎn)頭，這老者倒是有些見識。
“而且…”王老壓低聲音，“老朽聽說，已經(jīng)有不少江湖高手在到處打聽消息，想要搶在榜單公布前找到那些可能上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