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排隊的速度,比往日慢很多。
要是在往日,百丈的隊伍只需要一刻鐘的時間就可以結束。
畢竟西方檢查船票的時候,只需要看一眼上面的西方國印,那個國印是西方用他們自己的方法特制的,夏國無法仿制。
但是今天,這些官差檢查,速度太慢了,百丈長的隊伍,檢查了一個多時辰,竟然都還沒有檢查完,后面的人越來越多。
終于有人忍不住了,大怒道:“你們府衙憑什么查西方的船票?你們有什么資格!”
那些官差都沒有說話,畢竟他們都是小人物,生怕自己說錯話,就被碼頭的人當場處決。
還是追風有膽識,冷漠開口:“各位,今天是例行檢查,我們懷疑一個逃犯就在這些乘客里面,這個逃犯犯了大罪,擊殺了八大皇族的繼承人!所以我特批,一個一個檢查。”
但是眾人只想早點乘船。
因為現在碼頭有兩艘大船,其中有一艘船已經開始檢查船票開船了,要是他們錯過了上船的時候,幾千兩銀子就作廢了!
尤其是一些前往東方大州的人,有的人甚至花了上萬兩銀子!就為了購買一張票。
要是上萬兩銀子的船票作廢,他們的一輩子就毀了,和死了又有什么兩樣呢?
他們都怒氣沖沖,開始大鬧。
但是不管他們怎么鬧,追風都沒有放行的意思。
畢竟損失的又不是他的銀子,這些人沒了銀子,管他什么事?
他只知道,接下來這幾天必須要嚴查蘇云!必須要把蘇云緝拿歸案!
“你們風家要捉拿犯人,憑什么讓我們損失!”
有人咆哮,雙眼都紅了,“我要去冀州找我娘,我娘都快死了,我要去見他最后一面,你們知道這張船票讓我花了多少嗎?八千兩銀子!現在已經開始開船了,讓我過去!”
這人是個大孝子,看得出來他很心急,主要是他本身也有不錯的能力,是一個結丹期修士!
他是一個刀修,淬煉了一把本命神刀,“噔噔噔”踏著人頭而上,沖到了一個關卡之前,一刀劈了出去。
刀修也是血基修士,這一刀看著樸實無華,實在是太簡單了。
但是這一刀確實是刀修的筑基期法術,名字叫做“一刀兩斷”,一刀劈砍下去,威力巨大,可以開山裂石!
他那個關卡的官差也是一個結丹期修士,沒有想到忽然會有人上前,當場就被立劈,成了兩半。
這孝子剛要進去,下一刻碼頭的廣場之中忽然爆發出一道恐怖的“啪”聲,如同平地一聲雷,給那個孝子嚇了一跳。
下一刻,孝子又一步一步后退,眼里都是畏懼。
很空順眼就看清楚了,是什么在響。
那是一個黑乎乎的管狀物,被捏在手里,看著十分的小巧,蘇云實在是不明白,一個小東西,還能把結丹期的修士嚇唬住?
張三道:“那叫靈銃,是西方的東西,利用壓縮的靈氣射出彈丸,速度飛快,只需要動動手指就可以殺人。”
蘇云終于明白了,西方在用什么東西鎮壓夏國,原來不只有屏障,還有眼前的靈銃。
但是,這靈銃只不過是小物件。
張三道:“還有一種東西,叫做靈氣大炮,擴大了百倍,彈丸變成了人頭大小,更大的甚至有一人高的彈丸,一炮轟出去,哪怕是山頭都可以一瞬間炸碎!靈氣大炮只不過是移動起來太難,一旦瞄準,哪怕是八大皇族的掌舵人都要死在大炮之下。”
蘇云一哆嗦,想著那震撼人心的場面,有些畏懼。
就連小雷都瑟瑟發抖,明顯對那種東西有些心理陰影。
說話之間,那個拿著靈銃的西方人已經來到了眾人身前,道:“他們調查罪犯,是我準許的,誰敢反抗,下場和他一樣!”
說罷,他只是動了動手指,黑乎乎的孔洞里面已經飛出來一顆珠子,快到無法閃躲,打在那個孝子的頭上,那個孝子的頭顱如同西瓜一樣,當場就被打碎!隨后很快就有人過來,清理了地上的尸體,把血跡擦干凈,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所有人都沉默了,低著頭,一句話都不敢多說。
蘇云低著頭,咬著牙,嘴里發出“呼呼”的喘息聲,胸口鼓動,如同一個老舊的風箱。
“都是因為我,他才死的。”
他內心愧疚,更多的是憤怒!
不管是對于西方的官差來說,還是對于夏國的官差來說,他們這些人都是螻蟻,踩死一個螻蟻,他們眼皮子都不會眨一下!
他想殺人!
想殺追風,想殺這個碼頭的西方人,這些人都該死!
感受著蘇云的沖動,小雷抓了抓蘇云的胸口,發出“喵喵”的聲音,勸蘇云冷靜一些。
“你斗不過他們的,不止斗不過他們,你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住,現在你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冷靜,必須要全力催動你的明珠蒙塵法術,讓你自己蒙混過關。”
蘇云抬起的手無力地垂落了下來,腦袋里只剩下一個念頭。
都是因為自己,這些人才死了。
但是小雷勸說:“你可不要有這樣的想法,要是你不去殺那些人,他們要血祭整個天山府的人!那才叫真正的血流成河。”
蘇云調整了自己的心態,繼續排隊,企圖蒙混過關。
但是隨著他的靠近,那只貓眼轉動的速度越快了,明顯快要發現他了!
“不行,這樣下去不行,你騙不過他們。”
小雷窩在蘇云的口袋里,小聲道:“先走,離開這兒,改天再來。”
但是這樣的辦法只是治標不治本,改天再來,他們還是會在這兒守著,直到守到自己落網才會離開。
畢竟,天山府的四周都有屏障存在,他是不可能平白無故從天山府消失的,在碼頭坐船是唯一的辦法。
追風深知這個道理,所以吃定了自己。
一邊的張三這時候醉醺醺地喝了一口酒,笑道:“小云。”
蘇云抬頭,看了張三一眼,張三繼續道:“你看到了嗎,那邊有幾個小官差,只是煉氣期的修士。”
蘇云點頭。
張三籌謀:“一會兒,我去鬧一鬧,把那些大官差引走,但是那幾個小官差肯定會繼續檢查,你對付那幾個小官差,殺了他們,趁機鉆進去。”
蘇云內心一顫:“什么意思?”
“就是表面意思。”
蘇云知道,張三要是出去一鬧,肯定要死在這些人的手中,到時候,自己好不容易才有的師傅,又要死了,將來哪怕有所成就,回來雍州也沒了親人。
他抓住了張三的衣角,眼里都是淚水,用只有他和張三可以聽到的聲音道:“不行,干爹,咱們不去了,這么大的天山府,我隨便躲在鄉下,沒有人會發現我。”
張三搖頭:“不行的小云,你要修行的,你的身體之中有一道力量,它會限制你,你要是不好好修行的話,恐怕活不過幾個月。”
蘇云知道了,張三說的是補天浴日留下來的弊端。
他現在是煉氣期,再過一個月,就會遇到一次劫難。
這次劫難他可以輕易拖過去。
但是再過三個月,他會遇到下一個劫難,要是不筑基,他就要死了。
在天山府躲藏著,是沒有資源的,也沒有機會,所以他的命只會剩下幾個月。
蘇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或許是怕死,或許是依賴張三,竟然在這時候松了手。
張三淡然一笑,用獨臂在蘇云的腦袋上狠狠揉了揉,道:“小云,聽我的話,以后你出去了,要廣交朋友,不要總是豎起一面墻,把所有人都擋在墻外,搞得自己孤身一人。”
蘇云眼淚決堤,點了點頭。
張三放心了,喝了口酒,走了出去,走到了追風盤查的入口,滿身酒氣,叫嚷了起來:“讓開,都讓開!我要去找我家孩子!”
追風皺眉:“你想死?”
張三醉醺醺的,假裝聽不到:“快點讓開!”
說罷,他拿起酒葫蘆喝了一口酒,酒葫蘆里面竟然傾倒出無窮無盡的烈酒,幾乎要把碼頭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