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蘇云的聲音沙啞而且絕望！
張三死了！
就這樣死了！
他想要出去，但是小雷卻用小小的貓爪子按著他的胸口。
“你不能過去！”
小雷的聲音也開始顫抖，它似乎可以感受到蘇云的悲愴，也情不自禁跟著悲傷起來，眼睛里面甚至有淚水在轉動。
因為它是雷修，小小的爪子放在蘇云的胸口，就可以感受到蘇云的心跳，甚至可以感受到蘇云的情緒。
蘇云眼神變得空洞了起來，如同一個失去了靈魂的人偶，看著小雷，“你說……什么……”
“我……我不能過去？”
“我干爹死在了我面前，我不能過去？”
小雷也痛哭了起來：“他為你而死，你出去了，他白死了！走！上船！”
蘇云渾身一軟，坐在了地上，像是失去了一切活著的念想。
他感覺自己好懦弱。
張三和李四是唯二對自己好的人，這一對夫妻實在是太善良了，膝下無子，所以把自己當成兒子一樣養活。
現在張三死了，他甚至不能給張三收尸。
這樣活著還有什么意義？
追風看著蘇云的模樣，心情舒暢，眼里寫滿了得意。
因為原本他以為張三和蘇云真的沒有多大的聯系，只是有師徒的名分，但是卻沒有師徒的情分。
現在看來，他錯了，錯得離譜！
這簡直就是操控蘇云的鑰匙！
他哈哈大笑道：“出來吧！蘇云，出來吧！你出來，我就給你留一個親人，你要是不出來，你那個師娘也要死。”
“轟！”
蘇云感覺自己的腦袋里面似乎有一道雷炸開了！讓他頭疼欲裂。
師娘也要死……師娘也要死……
他的背包里面還有兩件衣服，那是李四給他一針一線縫起來的。
他現在都可以想象到李四坐在油燈之下的慈祥模樣。
還有那么多的牛肉干，也是李四給自己準備的糧食。
他恍若可以看到，李四做牛肉干的時候，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想著讓他可以在路上吃飽肚子。
但是……
李四也要死。
他感覺自己的腿動了。
他控制不住自己，想要一步一步上前。
想要離開碼頭，幫張三收尸，送給李四，看著李四埋葬。
然后讓自己去死。
“刺拉拉！”
下一刻，他猛然聞到了一道皮肉被烤焦的味道。
那是小雷在用法術，擊穿了他的皮肉，打在了他的心臟上，讓他的心臟猛然之間“砰砰砰”劇烈跳動了起來。
小雷的血脈太強了，在碼頭竟然也能用法術！
這一道雷霆，徹底把蘇云打醒。
小雷道：“相信我，他不能殺李四的。”
“為什么？”
這一道聲音如同魔音一般，誘惑著蘇云。
小雷冷哼一聲：“張三曾是一個修士，但是李四只是一個扎紙人的凡人罷了，這些人不能殺凡人。”
“為什么？”
蘇云還是不明白。
“仙人規定的，修仙者不能擊殺凡人，這些人用的仙門散都是仙人給的，仙門散之中就有咒術，限制他們的法術，一旦殺了凡人，他們就要遭到天雷轟頂！殺一個兩個還行，殺多了，他們自己都要死！要是沒有九天之上仙人們的限制，這些人豈不是殺瘋了？”
小雷知道，這樣的規矩背后有很大的漏洞。
這些人是不可以殺凡人，但是他們養著一些狗，想要殺凡人對于這些人來說不是什么難事。
更何況，這些人殺一個兩個完全沒有什么問題，它就是要說服蘇云，讓蘇云暫且離開。
畢竟，它想讓蘇云活著。
為了擾亂蘇云的心思，它竟然再一次用自己肉乎乎的小爪子在蘇云的胸膛上按壓了一下。
下一刻，蘇云的心跳更快，思維更加混亂，已經完全被小雷牽著鼻子走了。
“上船，我們上船，上了船，你就安全了。只要上了船，到了那邊，以后你會變強，變強之后，你殺回來，滅掉整個風家，讓風家給你干爹陪葬！”
蘇云的心臟跳動太快了，他渾身的血液亂竄，腦袋都要被沖破了，這時候已經完全沒有了自己的想法，點了點頭，跟著小雷上了船。
檢查了船票，站在船頭上，他依舊看著遠處的張三尸體，眼里的淚水決堤，默默往下掉。
一滴，兩滴……
天色逐漸晚了，船員走過來道：“客人，你該回去了，回你的房間休息，接下來的路程十分遙遠。”
蘇云沒有應聲，只是默默流淚。直到腳下聚了一灘淚水。
“嗚嗚嗚！”
大船發出一道鳴聲，終于開始動了，開始開出碼頭。
但是蘇云依舊駐足，靜靜看著張三的尸體。
也在靜靜看著追風。
他要把追風的模樣記在自己的腦袋里面記住。
追風自然也在和蘇云對視，眼神依舊冰冷。
直到大船徹底離開了，他這才看著地上的張三尸體，冷哼一聲：“帶上他的尸體，跟我去一趟桃源縣。”
那幾個官差不敢違背，立馬抬著張三的尸體，放在一個馬車上，繞路前往桃源縣。
一天，兩天，三天。
追風作為皇室成員，有通過屏障的特權，所以只是三天之后，他已經繞行六千里，來到了桃源縣。
他前往張三家，敲了敲門。
李四從里面出來，打開門，看著他們，眼神里面充滿了卑微，賠笑道：“各位官爺，你們來我這兒做什么？是不是死了人，想要買幾個紙扎人？”
“是的話，還請進來。”
追風看了眼張三家，竟然鬼使神差地帶著其他人，一起走進了前堂。
前堂是李四做紙扎人的地方。
紙扎人是個手藝活，他們看著李四的紙扎人，感覺這些紙扎人確實做得好，栩栩如生。
追風瞇著眼道：“你知道嗎，蘇云殺了我們八大皇族的人，然后逃走了。”
李四笑道：“逃走了？逃走了好，我看這個孩子夠機靈，就覺得他可以逃走。”
追風沒說話，拿起來一個童男紙扎人，看了半晌，忽然道：“我覺得，這些紙扎人給你們陪葬不錯。”
李四問他：“這話怎么說？就因為蘇云逃走了，所以你要遷怒于我們嗎？”
追風點頭：“我不能空手而歸，我肯定要交差，只能讓你們兩個一起死了。”
李四又道：“但是你仔細看看，這些紙扎人真的可以陪葬嗎？”
追風疑惑之間，感覺懷里的紙扎人有點沉。
他看了一眼，懷里的根本就不是一個紙扎人，而是一個真正的童男！
這童男仙風道骨，就像是那些大仙們坐下的童子一樣，也不是凡俗之人可以比擬的。
童男笑嘻嘻道：“哥哥要殺我嗎？”
追風覺得這一幕讓他頭皮發麻，直犯惡心，差點把胃里的東西都要吐出來！他二話不說，施展法術，就要把這個童男咒殺。
但是童男根本沒有任何的影響，張開嘴，竟然開始咬他的手臂！
他手臂上的血肉被童男一點一點啃食，這個童男竟然逐漸有了他小時候的模樣！
“啊！”
這詭譎的一幕，他從來沒有見過，他想要把童男甩開，卻發現童男根本就不是真人，也不是紙扎人，而是一道花紋，烙印在他的皮膚上，把他的整條手臂都一點一點蠶食！
鉆心的痛苦傳來，他想逃，但是那扇門已經被關上，他無論如何都逃不出去。
他想要殺李四，卻又發現周圍的紙扎人都站了起來，變成了真人，在看他！
追風知道，自己栽了。
栽在了一個不知道姓名的女人手里。
他感覺自己死得有些冤枉，總感覺不甘心，道：“前輩，你是什么人？”
李四道：“我還能是什么人？我就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手藝人，扎點紙人過活罷了，他們都叫我李四，實際上我叫李思思。”
“李思思……”
追風嘴里念叨著這個名字，但是卻從來沒有聽說過。
直到他把張三李四的名字和王麻子放在一起，這才恍惚之間明白了過來。
這三個代表著蕓蕓眾生的名字，本來就有深意，因為他們三個確實可以代表蕓蕓眾生。
“原來是你……”
他說著說著，就再也不能張嘴了，因為紙扎人已經徹底把他吞掉，他感覺自己全身的每一個地方，哪怕只是一根頭發，都不再是他自己，反而變成了一個傀儡。
他的相貌沒有任何的變化，不過已經成了李四的傀儡。
李四道：“我來問，你來回答，這個袋子里裝著的，是什么人？”
她指了指那個裹尸袋。
追風道：“張三的尸體。”
李四嘆了口氣，道：“你殺了我男人，我一個女人家的，在這兒生活不容易啊，總要有一個男人保護。”
說罷，她把尸體拿了出來，看著張三的相貌，隨意在臉上揉捏了幾下，張三已經變了模樣，雖然變化不大，但是卻成了另外一個人。
身體也是一樣，被她隨意揉捏了幾下，就像是玩泥巴一樣，重新捏成了一個身體，就連手臂都用多出來的血肉重新捏了出來，變成了一個健全的身體。
片刻之后，她把頭和脖子連在一起，張三已經再一次站了起來，道：“我弟弟死了，我是張二，弟妹，以后哥來護著你，誰敢動你一根汗毛，哥和他拼命！”
追風看著這一幕，徹底確信了。
那個夏國先祖造人的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