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臨淵站在祭司洞穴的入口。
月光透過洞口,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父親...”他猶豫著開口,“關于那蜂窩煤...”
老祭司頭也不抬,繼續研磨手中的藥草,石臼與杵棒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今日從神女那兒討的好處還不夠多?”
蕭臨淵不甘心:“游隼部落地處高山,您知道的...離今年的第一場雪已經不遠了...”
“所以你就迫不及待派人去黑石山了?”祭司突然抬頭,“是先斬后奏,還是來討個許可?”
洞內的火塘噼啪作響,映照出蕭臨淵尷尬的神色。
他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骨刀——確實,在來之前,他已經派游隼部落的人去了。
不過想到神女的手段,想找個人幫忙分擔一下怒火。
況且有些東西還是要求一下自己的父親。
“那東西制作簡單。”蕭臨淵低聲解釋,“蕭亦辰說只要將黑石碾碎,混入黃泥...”
“愚蠢!”老祭司的骨杖重重敲在地上,“你以為神女為何特意強調要有暖炕?那黑煙能要人命!”
一陣寒風卷著枯葉灌入洞穴,火塘里的火焰劇烈搖晃。
蕭臨淵的羽翼本能地展開,為父親擋住寒風。
這個下意識的動作讓老祭司的神色緩和了些。
“罷了。”老祭司長嘆一聲,“既然人已經派出...記住,開采回來的黑石必須單獨存放,絕不可直接在洞穴中使用。”
蕭臨淵不說話,他在等他的父親開口幫他。
“炭火爐。”老祭司突然開口,翻開了書頁,“神女給的這本書里有解決方法。”
他指著圖紙上精巧的金屬結構,“但需要精確的尺寸。”
蕭臨淵湊近細看,眉頭越皺越緊:“這些符號...”
“是神文數字。”老祭司的指甲在某個數值上點了點,“差一分一毫,這東西就沒有絲毫的用處。”
蕭臨淵忽然意識到什么:“父親,您到現在都還沒有研究透?”
祭司有多聰明他是知道。
不然當時游隼部落的大祭司身旁有那么多實習祭司,可所有人都默認父親會是下一任祭司。
祭司的眼中閃過一絲復雜:“從拿到這本書的第一天就在研究。”
他嘆了口氣,“但直到建完那座房子,我對這些數字還是一知半解,這這數字背后又換了符號,不一樣的符號代表不一樣的含義。”
祭司指著后面的dm符號。
蕭臨淵猛地站起:“那我去求求神女。”
“坐下,明日。”老祭司將書冊小心收進獸皮袋,“我會親自向神女求取制作之法。”
他意味深長地看著兒子,“我還是你的父親。”
第二天一早,老祭司就已經捧著精心準備的獸皮圖紙站在了棠寧寧的居所前。
“進來吧。”
棠寧寧的聲音從室內傳來,老祭司深吸一口氣,掀開獸皮門簾。
“神女請看。”老祭司恭敬地展開第一張圖紙,“這是按您要求設計的居所。”
棠寧寧接過獸皮,上面用礦物顏料細致地勾勒出建筑輪廓。
雖然線條略顯生硬,但確實包含了她要求的所有元素——二層小樓、獨立臥室,甚至還有個小花園的預留地。
“不錯。”她微微頷首,正要合上圖紙,卻發現下面還藏著另一張圖。
炭火爐的設計圖躍然眼前,每一個部件都標注得清清楚楚。
棠寧寧挑眉看向老祭司,后者立刻深深鞠躬。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神女曾說暖炕能避免黑石的危險,但冬日將至...”
系統在棠寧寧腦海中吹了個口哨:【宿主料事如神啊!他們果然為了炭火爐來了!】
棠寧寧在意識中輕笑:“等著看吧,好戲還在后頭。”
棠寧寧微微蹙眉,指尖在炭火爐圖紙上輕輕敲擊:“祭司莫非是不信我的話?”
老祭司連忙躬身解釋:“神女明鑒!我只是想著...若能多一種取暖方式...”
“炭火爐也一樣。”棠寧寧打斷他,隨手將圖紙放在一旁,“密閉空間用久了照樣會出事。”她看著老祭司瞬間灰敗的臉色,故意嘆了口氣,
【情緒會+10】
“既然擔心冬日寒冷...”她狀似隨意地說,“為何不多找些人手來幫忙建房?”
祭司瞬間明白了神女的暗示——若是以前,想讓游隼部落舉族來他們這里幫忙簡直是癡人說夢。
但現在...
有神女坐鎮,誰還敢說這里是“神棄之地”?
這里絕對是神選之地。
棠寧寧站起身伸了個懶腰:“今天來學神文的人...”她意有所指地瞥向窗外此起彼伏的翅膀拍打聲,“應該都到齊了吧?”
洞穴外,游隼族的戰士們正整齊列隊,每人背上都馱著沉甸甸的禮物…
而更遠處,隱約可見更多獸人的身影...
棠寧寧的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棠寧寧走出門,眼前的景象讓她差點沒繃住表情。
蕭臨淵站在隊伍最前方,身后堆著小山般的禮物——雪山蜂蜜、紫晶礦石...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群鼻青臉腫的游隼戰士。
系統在她腦海里瘋狂截圖:【宿主快看!那個黑眼圈配羽毛簡直絕了!】
蕭臨淵的臉漲得通紅,眼神躲閃著不敢直視棠寧寧。
他身后的戰士們更是個個掛彩——有的翅膀上缺了幾片翎羽,有的嘴角還帶著淤青,最慘的那個連標志性的高挺鼻梁都歪了...
都是昨晚為了獲得來見神女的資格,打出來的。
“這是...”棠寧寧的指尖輕輕點了點嘴角,強忍著笑意。
蕭臨淵,支支吾吾了半天,都不知道怎么解釋。
只能說是,“神女他們就是路上不小心摔了。”
“噗——”
躲在后面的蕭亦辰直接笑噴,被他父親一個眼刀嚇得趕緊捂住嘴。
棠寧寧緩步走過隊列,每經過一個戰士,對方就會不自覺地挺直腰板,結果牽動傷口又疼得齜牙咧嘴。
她在一名眼睛青紫的戰士面前停下:“摔得挺巧,都正好摔到了眼睛上。”
那戰士結結巴巴說不出話,臉一直紅到了脖子根。
蕭臨淵絕望地閉上眼睛——他精心挑選的族中最英俊的戰士們啊!
本想讓神女看看游隼族的風采,結果現在一個個活像被野獸踩過的漿果!
【情緒值+20】
最慘的是,站在隊伍末尾的蕭亦辰因為沒參與昨晚的混戰,此刻反倒成了全場最體面的那個。
蕭臨淵看著自家兒子像個猴崽子似的在隊伍里竄來竄去,還時不時沖那些掛彩的戰士們做鬼臉,頓時覺得一陣心塞。
他早該明白的——指望這個不成器的小子給游隼族長臉,還不如指望野豬會飛!
“神女...”蕭臨淵硬著頭皮開口,聲音干澀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你看看這些戰士有沒有您看得上眼的...”
“太多了。”棠寧寧干脆利落地打斷他,目光掃過那群鼻青臉腫的戰士,“陪讀不需要這么多人。”
蕭臨淵的臉色瞬間變得比身后的紫晶礦石還要精彩。
他原本想著至少能留下幾個機靈的,可現在看神女的表情...怕是一個都看不上!
都怪這群蠢貨!昨晚千叮嚀萬囑咐別打臉,結果一個個專往臉上招呼!
他惡狠狠地瞪向身后的獸人,獸人們此刻全都低著頭。
蕭亦辰那個沒眼力見的還在隊伍末尾蹦跶,甚至沖著一個眼睛腫成核桃的戰士比畫:“哇!翎羽你這丑得有點厲害。!”
蕭臨淵的太陽穴突突直跳,突然很理解為什么老祭司總想用骨杖敲人——他現在也很想敲點什么,最好是自家兒子那顆不開竅的腦瓜子!
“不過...”棠寧寧突然話鋒一轉,看著蕭臨淵瞬間亮起的眼睛,“既然帶了這么多禮物...”
她故意拖長音調,看著所有游隼獸人不自覺地屏住呼吸。
“給帶你面子,都留下來旁聽一天好了。”
【情緒值+10】
【情緒值+7】
【情緒值+15】
【情緒值+20】
……
果然還是新來的獸人好騙,這情緒值都來得快。
不過,以為她是大發善心就想多了。
棠寧寧的視線落在祭司身上,這一位辦事她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