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讓墨淵和沐辭風同時愣住——鮫人族的制鹽術向保密。
過去陸地諸部曾想用高價換取,都被鮫人拒絕。
如今棠寧寧不過說了一句話就同意,這也太不正常了。
滄溟沒管其他人的神色,反倒是對棠寧寧說:“若是給神女自用,我自當雙手奉上;若神女想分給其他部落——”
他銀藍尾鰭輕撥水面,語氣仍舊溫和,卻透出商人般的精明,“那就得拿出讓鮫人族滿意的籌碼。鹽與鮫紗,是我們安身立命的根本;海淵之眼一旦穩定,鮫人也將重新與陸地往來,總不能讓我們虧本。”
話說得滴水不漏,棠寧寧一時也不好再開口。
墨淵上前一步,擋在她身前:“你想要什么,直說。”
滄溟笑了笑,目光掠過眾人,最終停在墨淵臉上:“那就看你們——能給出怎樣的價碼。”
夜風帶著潮味,卷過礁石,卻不再像洞穴里的風那樣割臉。
墨淵把棠寧寧圈在懷里,替她擋去最后一絲涼意。
趕路還是不合適,知道是墮落之地的人,大家也沒有那么擔心。
那一群人不會對一群獸人動手的,而且鹽蕭亦辰身上的也不少,他們應該也想不到那鹽還有那么多。
“那個制鹽的法子,還是得換。”
棠寧寧換鎖。
部落如今的鹽,只用石鍋熬、棉布濾,雜質依舊肉眼可見。
獸人皮糙肉厚,吃幾粒粗鹽頂多口渴;可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一半人類的血。
她在接受系統任務的那一刻就不可能離開這個世界,以后她的孩子也會在這個世界生存。
萬一哪天有個孩子返祖,體質羸弱得和她一樣,沒有系統庇護。
她不敢賭那一口雜質會不會成為壓垮孩子的最后一根稻草。
系統是很強,可它不會幫著自己安排一切,棠寧寧也沒那么大的本事讓一切都按照她的想法進行。
所以,她必須趁還能動,把這個世界原有的“捷徑”通通握在手里。
鮫人能把海水煉成泛著藍光的鹽,品質確實不錯。
等之后自己試試,若是那鹽自己能吃自然是皆大歡喜。
墨淵沒說話,只把下巴擱在她發頂,半晌才“嗯”了一聲。
天剛翻出魚肚白,薄霧還掛在浪尖。
棠寧寧蜷在獸皮毯里,被細碎的腳步聲吵醒。
她揉了揉眼睛,看見眾人已在悄悄收整行囊。
看來是要走了。
棠寧寧干脆問系統租借了一輛三輪車,她沒懷孕的時候就懶得走路,現在更沒坑。
一輛嶄新的鐵架三輪車“哐啷”落在沙灘上。
蕭亦辰正打算和滄溟炫耀炫耀自己騎三輪車的技術,讓這條魚好好看看神女對他們的偏愛,好好嘚瑟一下。
可滄溟卻眼睛一亮:“神女,我也需要一輛三輪車。”
蕭亦辰看向自己的兩個好兄弟,眼神示意——“你們跟這條魚說的三輪車的存在。”
墨淵和沐辭風連連搖頭,可不是他們說的。
不是他們說的,難不成是滄溟早就知道了有這么一個東西?
不得不說蕭亦辰真相了,滄溟還真就是早就知道了有三輪車的才能在。
棠寧寧倒是有點猜測:“獸神說的?”
除了自己那位老鄉,棠寧寧不做他想。
滄溟點頭,神色正經:“獸神曾想要做一個叫‘自行車’的東西,不過沒成功。后來他改做三輪車,倒是成功了圖紙被祭司殿收著,只是——”
他輕咳一聲,沒說后半句:獸神走后,鮫人再沒人能復原那圖紙。
棠寧寧把兩輛三輪車并排擺好后,腦海里立刻戳系統:
“為什么鮫人拿著圖紙也造不出三輪車?技術壁壘?”
【宿主想多了。】系統懶洋洋地飄出一行字,【純粹材料限制。獸神留下來的圖紙里標注的是鋁合金輪轂、鉻鉬鋼軸承、丁腈橡膠輪胎。他們連鐵礦都不會冶煉。更別說橡膠樹。鮫人把海溝里的那輛三輪車拆成渣,也找不到能替代的金屬和膠體,當然只能干瞪眼。】
“所以之前那一位獸神就真的是留下東西別的不管的?”
【那人家的任務和宿主你也不一樣呀,他主要的任務就是平定受人帶入的混亂。不負責為這個世界的文明延續呀,而且他離開的也非常突兀,很多事情就沒有安排好。】
棠寧寧也算是知道為什么明明這個世界已經有了一個穿越者,這個世界還像原始社會一樣。
滄溟看棠寧寧對于自己要三輪車的事情遲遲沒有反應。
又補一句:“我的尾鰭剛化腿,走長路會抽筋。到時候也是耽誤大家的時間。”
棠寧寧望著滄溟還有些打晃的雙腿,腦海里自動播放“小美人魚”的童話。
故事里的小美人換了雙腿后,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那可真的是給了小小的她大大的震撼。
就有些男人就非要不可嗎?
她忍不住湊過去,小聲問:“走路的時候……會不會像踩在刀尖上那么疼?”
滄溟差點被她這句話絆倒。
他深吸一口氣,盡量保持祭司的端莊:“神女,我只是不習慣陸地步態,速度慢些,并不至于疼到那種程度。鮫人化腿只是形態轉換,就和墨淵他們一樣,很正常。”
說著,他還特意抬腳在沙灘上踩了兩下,證明自己真的沒事。
棠寧寧“哦”了一聲,臉上寫滿了“可惜看不到現場版小美人魚”的失落。
滄溟:……
就算不知道小美魚的故事。
他忍不住自我反省: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這位神女,竟讓她如此想看自己疼得掉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