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喧囂了一天的交易營地終于陷入了沉睡,只有幾堆篝火噼啪作響,以及零星幾個負責守夜的獸人巡邏時輕微的腳步聲。
大多數獸人都睡得十分沉熟,尤其是在白日經歷了情緒大起大落和過度“社交”的墨淵一行人,幾乎個個睡得昏沉不醒。
這么多強大部落聚集在此,野獸聞到氣息都得繞路走,安全絕無問題。
棠寧寧帳篷內,系統突然爆發出刺耳的紅色警報!
【警告!檢測到未知高能量干擾!有敵意目標靠近!宿主!宿主快醒醒!】
然而,無論系統如何嘗試,它的警告都像是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了,根本無法傳遞到棠寧寧的意識中。
系統只能眼睜睜“看”著幾個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悄無聲息地潛入帳篷,用浸染了特殊藥劑的獸皮迅速捂住棠寧寧的口鼻,然后利落地將她捆縛起來,扛上肩頭迅速撤離。
系統急得數據流瘋狂亂竄,卻無能為力。
恰好此時,沐辭風因為晚上惦記著去棠寧寧那里淘換點好吃的,沒吃多少晚餐,半夜餓得爬起來。
他揉著眼睛走出帳篷,迷迷糊糊間看到遠處似乎有一個身影飄在空中。
“嗯?神女大人又在施展什么新能力?”他嘀咕著,但定睛一看,立刻發現了不對勁——那身影下方分明有幾個陌生的獸人正扛著她快速移動!
而且棠寧寧的姿態明顯是失去了意識!
沐辭風瞬間徹底清醒,冷汗都下來了——神女極其注重個人空間和距離感,絕不可能允許陌生獸人如此靠近,更別提這樣被扛著!
出事了!
他的第一個反應就是瞬間化作獸形——一只通體雪白、在月光下格外顯眼的狐貍,閃電般追了上去!
同時,他試圖發出尖銳的狐嘯,驚醒周圍沉睡的獸人。
然而,他那身醒目的白毛在夜色中如同燈塔,立刻就被綁架者發現了。
“該死的!怎么還有一個醒著的?!”一個黑衣人低咒,“不是確保他們都吃了下藥的肉湯嗎?”
“不清楚!估計是個意外!”另一個聲音急促回應,“不能讓他壞事!弄死他!”
沐辭風心下駭然,原來其他人都中了暗算!幸好自己為了留肚子沒吃多少,又因為找吃的意外醒來,才躲過一劫。
但聽到對方輕描淡寫就要“弄死”自己,沐辭風狐眼瞇起,露出了銳利的光芒——想殺他?可沒那么容易!
他的狐嘯和打斗聲終于驚動了今晚負責巡邏、因為任務只隨便吃了點干糧而未被下藥的虎族獸人。
沐辭風和他們交手后感到了壓力——這些黑衣人身手極其矯健狠辣,配合默契,每一個人的實力都不在他之下!
若非他們一個個都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骨瘦嶙峋的狀態,仿佛力量被透支過,他恐怕早就落敗了!
混戰中,一個黑衣人眼看難以迅速脫身,猛地朝沐辭風撒出一把詭異的粉末。
沐辭風正全力應對另一側的襲擊,一時不察吸入了少許,頓時覺得天旋地轉,四肢發軟,眼前的景象迅速模糊黑暗下去,最終無力地癱倒在地,失去了意識。
黑衣人們見狀,毫不戀戰,扛著棠寧寧,如同鬼影般迅速消失在濃重的夜色里。
趕來的虎族獸人看著空蕩蕩的營地,意識到發生了什么,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神女在他們的地盤上被劫走了!
無人在意的角落。
沐辭風:為我發聲。
棠寧寧迷迷糊糊地醒來,只覺得渾身冰冷潮濕。
她發現自己身處一個陰暗的洞窟,身下是凹凸不平的濕滑巖石,空氣里彌漫著濃重的水汽和一種難以言喻的霉腐氣味。
不遠處,幾株色彩異常鮮艷、形態碩大的蘑菇散發著幽幽的熒光,一看就劇毒無比。
她心中一驚,第一時間試圖聯系腦海中的系統:【系統!系統!怎么回事?】
然而,回應她的只有一片死寂。那種與系統之間無形的連接仿佛被徹底切斷,無論她如何呼喚,都得不到半點回應。
巨大的恐慌瞬間攫住了她——在這個陌生的獸人世界,系統是她最大的依仗和底牌!沒有系統,她幾乎寸步難行!
“不對!系統商城!試試商城!”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集中精神感知。
萬幸,系統商城的界面還能模糊地感應到,她嘗試下的買了一點東西,還可以買。
但這依舊讓她心沉谷底。
“神女…您醒了?”角落里,一個被粗糙藤蔓捆得結結實實的身影發出了虛弱的聲音。
棠寧寧嚇了一跳,定睛看去,才發現是沐辭風!
他看起來狼狽不堪,白色的皮毛沾滿了泥污,顯然經歷了一番掙扎。
“沐辭風?!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棠寧寧急忙壓低聲音問道。
沐辭風艱難地挪動了一下,聲音帶著懊惱和虛弱:“我也不完全清楚…我半夜起來,正好撞見您被一群黑衣人綁架…我追上去想救您,結果打斗中吸入了不知道什么粉末,就暈過去了…再醒來就在這里了。”
他環顧四周,眼神凝重,“看這環境…這里很可能是‘墮落之地’。”
“墮落之地?!”棠寧寧的心猛地一沉。
這個名字她上次聽到,還是蕭亦辰奄奄一息被帶回來的時候!
那群人的手段之狠辣,她至今記憶猶新。
而且按照之前的說法,墮落之地的獸人是真正被“獸神”詛咒過的!
現在她自己頂著個“獸神之女”的名頭落在他們手里…這簡直是羊入虎口!她聯系不上系統,十有八九也是這群人搞的鬼!
“沐辭風,你知不知道,他們當年到底為什么被獸神封印在這里?”棠寧寧急切地問,試圖找到一線生機。解鈴還須系鈴人,如果詛咒是問題的核心,那系統商城里未必沒有解決的辦法!只要能溝通上系統,只要能獲取足夠的情緒值…
沐辭風努力回憶,臉上露出慚愧:“具體…我也不太清楚。當年祭司講的沒好好聽…只知道他們是一群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的壞獸人,嚴重破壞了獸人大陸的和平。最后獸神大人震怒,親自出手將他們全部封印于此,并降下了詛咒。”
棠寧寧聽完,心里大概有了推測。
當年那位“獸神”前輩的任務很可能是維護世界穩定,過程中必然要清理或流放一些極端好戰、無法教化的分子。
所謂的“詛咒”,或許更像是一種限制和懲罰,本意可能并非讓他們永世受苦。
只是后來獸神意外隕落,連鮫人族都沒安排好后續,更別提這些被流放者了。
“很好…”棠寧寧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慌亂,眼神逐漸變得銳利起來,“積累了這么多年的仇恨是吧…”
她覺得,這次恐怕要玩一把大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