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即刻起,欽差大人的安危便交由你和城防營來處理!”
李文博看向身旁的疤臉男人,威嚴(yán)的說道。
“今日之事,不可再次發(fā)生!”
“在本官查明城中所有安全隱患之前,欽差驛館方圓百步之內(nèi),設(shè)為禁區(qū)!”
李文博聲音一沉,語氣不容置疑:“立刻調(diào)集拒馬、鹿角,封鎖所有路口!”
“任何人,無本官手令,不得擅自出入!違令者,無論官民,皆以沖撞欽差,意圖不軌論處,格殺勿論!”
“聽明白了嗎?!”
“末將遵命!”
陳望抱拳,沉聲道。
李文博微微頷首,這才轉(zhuǎn)向林昭:
“林大人,如此一來,便可以保證您高枕無憂了。”
“您放心,這驛館內(nèi)的吃穿用度一應(yīng)俱全,若是還有什么需要的,盡管托陳都尉帶出消息。”
“本官會盡力滿足林大人,絕不會有半分怠慢。”
說到這里,李文博撫須而笑,神情頗為自得:
“林大人,夜深風(fēng)大,本官便不叨擾了。”
“三日后,本官在醉春風(fēng)設(shè)下酒宴,一來為大人接風(fēng)洗塵。”
“二來也正好借著上元佳節(jié)湊個熱鬧,還望大人務(wù)必賞光。”
說罷,他也不給林昭說話的機會,在代州城內(nèi)眾多官吏的簇?fù)硐掳寥浑x開。
一手官場的太極拳功夫,被他打的滴水不漏。
隔著雨幕,陳望和林昭對視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轉(zhuǎn)頭開始對著城防營的士兵下令。
很快,一排排尖銳的拒馬和鹿角被搬運過來,伴隨著沉悶的聲響,驛館的出入口被徹底封死。
衛(wèi)青峰看著這一幕,忍不住低聲罵道:“好一只老狐貍!又狠又毒!比孫德茂那蠢貨難對付一百倍!”
林昭聽著衛(wèi)青峰的抱怨,笑了一笑:“治兵森嚴(yán),未必與他同心。”
“嗯?”衛(wèi)青峰一愣,沒明白林昭的意思。
林昭轉(zhuǎn)過身,走回屋檐之下,拍了拍肩上冰冷的雨水。
“走吧,回屋說。”
兩人回到燈火通明的大堂,親衛(wèi)關(guān)上大門,將外面的風(fēng)雨和暗處的目光隔開。
“公子,我們是被軟禁了嗎?”
蘇媚奴先前在屋子里,卻也注意到外面發(fā)生的事情。
她撥開窗簾,看著屋外那森嚴(yán)的布置,好看的柳眉微皺,語氣中帶著一絲擔(dān)憂。
“軟禁?”
“李文博這老狐貍倒是想的挺美。”衛(wèi)青峰磨了磨牙。
“我們親衛(wèi)勁弩甲胄齊全,這靠些破爛拒馬,還真想把我們關(guān)在這不成?”
他看向林昭,語氣森寒:“大人!只要您一聲令下!”
“我馬上帶人殺出去!”
林昭笑著搖了搖頭,坐到火盆邊,伸出手烤了烤火,顯得格外悠閑。
絲毫沒有身陷囹圄的窘態(tài)。
“殺出去干什么?”
“讓李文博那老狐貍抓住我們的把柄嗎?”
“現(xiàn)在外面除了那些城防營的士兵,不知道還有多少代州官吏的家丁和私奴盯著咱們這里呢。”
“要是真的和城防營打起來,就是沒死人,也足夠李文博那老狐貍生事的了。”
“到時候,怕不是京城陛下的案頭上,彈劾我奏章能堆成山。”
林昭輕笑一聲,翻轉(zhuǎn)手腕,語氣頗為不屑。
“那該如何是好?”
“難道我們就被困在這里三天,然后等李文博那老狐貍處理好首尾嗎?”
衛(wèi)青峰在堂內(nèi)來回走動,顯得異常焦躁。
而林昭依舊是那副風(fēng)輕云淡的樣子。
“不急。”
“等明日天亮的時候,自然見分曉。”
林昭打了個哈欠,竟真的像個沒事人一般,朝著內(nèi)堂走去,留下衛(wèi)青峰和蘇媚奴二人面面相覷。
次日,清晨。
雨剛停,天還是蒙蒙亮的時候。
照理來說還該一片死寂的城西,卻有了說話的聲音。
城西的窩棚里,王大貴帶著幾個換上破爛衣裳的新兵,將手里的饅頭遞給路邊一個餓的奄奄一息的老者。
“老丈,吃吧。”王大貴壓低了聲音說道,“這是欽差大人分給俺們的。”
“他人現(xiàn)在被困在驛館里面,出不來。”
老者顫抖著接過饅頭,咬了一口,老淚縱橫:“欽差大人是好人哇,還記得俺們這些小老百姓。”
“林大人是好人啊......”王大貴重重的嘆了口氣,看著周圍圍攏來的百姓,聲音里滿是惋惜,“只可惜好人沒好報啊!”
“你們應(yīng)該都知道了,昨天朱大海那個欺壓俺們的家伙被欽差大人拿鞭子好一頓抽,躺在地上哭爹喊娘的!”
“本來林大人是打算要為咱們這些小老百姓做主,狠狠懲罰那些土霸王的!”
“可結(jié)果呢?!”王大貴越說越起勁,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憤憤不平的說道:
“那李知府一來,就直接讓人把欽差大人住的驛館給圍了!”
“是生怕讓咱們的欽差大人看見他干的那些勾當(dāng)!”
“俺聽驛館里的親衛(wèi)大哥說,大人急得不行,可就是沒辦法替咱們大家伙伸冤啊!”
周圍那些窮苦百姓一聽,頓時炸開了鍋:
“什么?!欽差大人被知府給關(guān)起來了?”
“他奶奶的姓李的,我就知道這代州城里的大官沒一個好東西!”
“他們平日里花天酒地的,肯定是怕欽差大人查出來什么!”
這些窮苦百姓議論紛紛。
然而,角落里,一個面色蠟黃,靠在墻上的中年漢子卻冷笑一聲:“狗屁!”
“天下的烏鴉一般黑!”
“那姓林的肯定也是和姓李的一樣,都不是什么好東西!”
“現(xiàn)在就是演戲給你們這些傻子看呢!”
王大貴眉頭一皺,對著旁邊一個鎮(zhèn)北營的士兵使了個眼色。
那士兵立刻會意的上前,假意贊同這漢子所說,和中年漢子攀談起來。
二人的交談聲中,時不時就有什么真空家鄉(xiāng),無生老母的只言片語傳來。
王大貴則抓緊繼續(xù),大聲道:“鄉(xiāng)親們!這是咱們唯一的機會!”
“整個代州城里面的官老爺沆瀣一氣!”
“只有林大人能幫咱們伸冤!”
百姓們聞言紛紛點頭,其中一個親衛(wèi)伴作的窮苦百姓恰到好處的開口道:“可咱們怎么幫林大人?”
“驛館外面全是兵,咱們這些人,怎么過得去?”
“咱們不去沖撞官兵!”
王大貴大聲道。
“咱們是去找青天大老爺伸冤的!”
“這代州城的官老爺不管事!咱們還不能去找新來的林大人伸冤嗎?!”
“天下就沒有這個理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