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桂蘭一聽,笑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
“嗨!你這孩子,說的什么話!”
“你們都是思淵的好兄弟,跟我的親兒子有啥區(qū)別?”
“以前在大學(xué)那會兒,思淵那個混小子,沒少讓你們幾個當(dāng)哥哥的照顧吧?”
“聽阿姨的,啥也別說!”
“趕緊回去好好歇著,明天打起精神去接女朋友,可千萬不能遲到了!”
牛犇這才憨厚地笑了笑,重重地點了點頭,轉(zhuǎn)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張桂蘭開的車,是一輛八萬多塊的國產(chǎn)小轎車。
這車還是她自己拍板買的。
陳思淵本來想直接給她提一輛好點的,最起碼也得是個奔馳寶馬。
但張桂蘭死活不同意。
用她的話說就是:“我這都一把年紀(jì)了,剛拿的駕照,純新手一個,萬一開出去給人家磕了碰了,多心疼?。 ?/p>
陳思淵拗不過她,最后也只能由她去了。
畢竟說到底,車子終究只是個代步工具。
然而,坐他媽開的車,對陳思淵來說,絕對是一種深入骨髓的修行。
穩(wěn)。
太他媽穩(wěn)了。
車速全程死死地卡在四十到五十之間,多一碼都像是對交通法規(guī)的褻瀆。
前面路口明明是綠燈,還有十幾秒,她能提前一百米就開始點剎減速。
不到一個小時的車程,硬生生被她開出了兩個鐘頭的儀式感。
陳思淵坐在副駕駛上,感覺自己渾身的細(xì)胞都在焦躁地吶喊。
他終于還是沒忍住,開了口。
“媽,要不……我來開吧?”
第二天。
天還沒亮透,張桂蘭就雷厲風(fēng)行地把老伴陳建國從床上拽了起來。
老兩口今天連店都不打算去了,直奔附近最大的生鮮超市,開啟了大采購模式。
今天的目標(biāo)只有一個——準(zhǔn)備一桌能讓兒子兄弟的女朋友,贊不絕口的頂級家宴!
整個上午,陳家都充斥著鍋碗瓢盆的交響曲和各種食材燉煮的香氣。
陳思淵則是一覺睡到了日上三竿。
他打著哈欠,迷迷糊糊地從床上坐起來,習(xí)慣性地伸手摸過床頭的手機(jī)。
指紋解鎖,屏幕亮起。
微信圖標(biāo)右上角,一個鮮紅的“99+”赫然在目。
陳思淵指尖在屏幕上輕輕一點,劃開了那個喧囂了一整晚的宿舍群。
果不其然,滿屏都是那幫活寶插科打諢的聊天記錄。
昨晚的酒勁兒還沒完全散去,他看著那些熟悉的ID和互相拆臺的騷話,忍不住低聲笑罵了一句。
“一群神經(jīng)病?!?/p>
他懶得去逐條回復(fù),直接退出了微信,隨手點開了微博。
熱搜榜上,“人間煙火”這四個字,已經(jīng)被擠到了十幾名開外。
新的娛樂八卦,社會熱點,像潮水一樣涌上來,輕易就覆蓋了昨天的浪頭。
網(wǎng)絡(luò)就是這樣,記憶只有三秒鐘。
陳思淵的眼睛微微瞇了起來,指關(guān)節(jié)在手機(jī)背殼上不輕不重地敲擊著。
這火,可不能就這么滅了啊。
他輕笑一聲,點開自己的賬號,不疾不徐地開始編輯一條新的動態(tài)。
幾張高清的聊天記錄截圖,被他一張一張地上傳了上去。
那是林老二的微信小號,和他那個神秘的“上線”之間的對話。
轉(zhuǎn)賬記錄,言語威脅,時間地點,安排得明明白白。
陳思淵看著編輯好的內(nèi)容,嘴角的笑意帶上了一絲冷冽。
很好。
再下一步,就該輪到宮子航那個市場部經(jīng)理,出來給大伙兒亮亮相了。
他毫不猶豫地按下了“發(fā)送”鍵。
一石激起千層浪!
剛剛有所平息的網(wǎng)絡(luò)輿論,像是被澆上了一勺滾油,瞬間再次炸開了鍋!
“臥槽!新瓜!新瓜來了!”
“我靠!我就說這事兒沒那么簡單吧!果然背后還有人!”
“這聊天記錄也太錘了!買兇搞事啊這是!”
“嚴(yán)查!必須嚴(yán)查!把后面那個孫子給我揪出來!”
“媽的,誰這么眼紅人家大排檔生意好???心也太黑了!”
評論區(qū)里,群情激奮。
甚至還有不少外地的網(wǎng)友冒了出來。
“兄弟們挺住??!我還等著放假去臨海打卡人間煙火呢!”
“對!這孫子要是把店搞黃了,老子去哪兒吃這么地道的燒烤?!”
看著評論區(qū)里這些義憤填膺又夾雜著可愛的留言,陳思淵愉悅地挑了挑眉。
……
與此同時,宮氏集團(tuán)頂樓的總裁辦公室里。
宮子航握著手機(jī),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屏幕上,赫然正是陳思淵剛剛發(fā)出的那條微博。
他猜對了。
陳思淵那個王八蛋,手里果然還捏著別的證據(jù)!
不過,短暫的驚怒之后,宮子航的嘴角又勾起一抹冷笑。
那又怎么樣?
反正他早就找好了替罪羊。
一個市場部經(jīng)理而已,扔出去頂罪,足夠了。
這把火,無論如何也燒不到他宮大少的身上!
而另一邊,姚家別墅的豪華臥室內(nèi)。
姚夢蘭穿著一身真絲睡袍,慵懶地靠在沙發(fā)上,也刷到了這條新聞。
她的反應(yīng),卻不是憤怒,也不是擔(dān)憂。
而是一種深深的,毫不掩飾的鄙夷。
廢物!
她心里冷冷地吐出了這兩個字。
連林老二那種地痞流氓跟上線接頭的聊天記錄,都能被人家搞到手……
你宮子航找的這幫人,怕不是被那個陳思淵滲透成篩子了吧?
這點小事都辦不明白。
真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
想到宮子航那張自以為是的臉,姚夢蘭心里的煩躁就如同藤蔓一般,瘋狂滋長。
她甚至有了一絲沖動。
要不要……干脆就這么分了?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另一張臉又倏地閃現(xiàn)在她腦海里。
陳思淵。
如果自己跟宮子航分了手,陳思淵那個混蛋,怕不是要把大牙都笑掉?
一想到陳思淵可能露出的那種嘲諷中帶著“我就知道”的表情,姚夢蘭就感覺一陣氣血翻涌。
不行!
絕對不行!
……
而被姚夢蘭在心里反復(fù)惦記的陳思淵,此刻壓根兒就沒想起過世界上還有這么一號前妻。
他正穿著家居服,袖子高高挽起,在自家廚房里幫著張桂蘭打下手。
“媽,晚上就咱們幾個人,您這準(zhǔn)備的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陳思淵看著流理臺上一字排開的各種食材,感覺他媽恨不得把整個超市都搬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