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滿低頭看著手里那花花綠綠的紙,歪了歪腦袋,想起劉桂芝很喜歡這種紙,直接邁著小腿跑到劉桂芝跟前把票遞給了劉桂芝。
“獸,拿。”
兩腳獸,快點拿,別耽誤本大王拿肉。
劉桂芝蹲下身,擦了擦眼角感動的淚水,拿過占滿林滿小手的各種票,無奈地糾正道:“是媽媽,不是獸。”
林滿才不帶聽的,又跑回到了周秀霞面前,來回了幾趟后從周秀霞手里又拿了獎狀,搪瓷杯遞給了劉桂芝。
在眾人看來林滿這么大點的孩子就知道孝順爸媽了,可把眾人給羨慕壞了,林建國和劉桂芝頭一回覺得自己的腰桿還能挺得這么直,林月和林勇也與有榮焉,那頭抬得高高的,一臉驕傲的模樣。
看,這么厲害的小孩是她們的妹妹。
熊鐵軍揪了揪看著林月傻樂的親兒子,“你什么時候能怎這么孝順你爸我?”
熊學兵把自己的耳朵從無良的親爹手里解救了下來,“等你給我找個媽的時候。”
找個媽?
別著急,快了。
林滿來回幾趟都沒有拿到心心念念的肉肉,頭頂上的呆毛都立馬豎了起來,周秀霞見狀趕緊收起自己的逗弄之心,把張干事手里提著的肉接了過來,“林滿小同志,這個你可拿不動哦。”
林滿想了想,又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繡著小虎頭的衣服,對著林月伸出小手,“拿。”
林滿一手牽著林月,眼角的余光還盯著林月手里提著的肉,那臉上的驕傲仿佛是打了勝仗的將軍凱旋而歸一樣,這副小模樣可把大家給萌化了。
不管大家心里頭怎么看待林滿,但也不得不承認這林滿長得是真好啊,整個人白得像個小雪團,精致出色的五官還有那雙琥珀色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轉,頭頂上的小呆毛還隨著風搖動,整個人都透著一股靈動感。
至于跟林滿差不多歲數的茍寶銅,那長得跟茍大娘像了個七八成,大餅臉,小眼睛,簡直沒眼看。
等領完獎勵送走周秀霞后,林滿還記得劉桂芝說要吃肉的事,指著林月手里的肉霸氣的開口,“吃肉。”
“你這孩子,好好好,媽給你燉肉吃。”劉桂芝笑著搖頭,轉身攔下了想要偷偷溜走的趙春梅,“春梅,你一會帶著春菊來嫂子家吃飯,可不許不來,不來我就讓小勇給你送過去。”
趙春梅一看劉桂芝這架勢,就知道這頓飯也是非吃不可了,“知道了,嫂子,我一會就來。”
交代好趙春梅后劉桂芝偷偷拉著劉梅小聲道:“我給你留一碗菜,你晚點過來吃,我就不給你送去了。”
說完,不等劉梅拒絕,劉桂芝就趕緊扭頭朝廚房走去,只留下站在原地的劉梅心里一陣感動,想著自己前段時間回娘家,家里人又給她攢了一些小孩衣服的布頭,一會整理整理都給林滿送去。
不久后大院里飄起了一股霸道的肉香,這香味以各種刁鉆的角度鉆進了各家人的鼻子里,把人饞得都受不了。
此時的東跨院的李家,李平安在張衛紅的催促下對著坐在飯桌上首的親媽露出討好的笑,“媽,那個肉給讓我們夾一塊子吧,錢,等我發工資了再跟您。”
李家的情況在整個大院里是最為特殊的,特殊的不是李家的四個兒女,而是李家老兩口的處事風格。
那就是自己管自己,我們老兩口子不沾你們的光,你們的光我們老兩口也不沾。
而且李家老兩口是這么說也是這么做的,老兩口只負責把四個兒女養大到成人,從此以后婚喪嫁娶自己解決,別想讓她們老兩口出半分的力。
要是想在家里吃飯,可以,交錢。
住家里,可以,交錢。
交多少錢住什么樣的房子,交多少錢吃什么樣的飯菜,那都是標的明明白白的。
李家老兩口的這種處事辦法也是讓大院里的人詬病已久,但是老兩口是退休工人,每個月領著退休金,手里還有著數額不明的存款,自然不會管別人說什么,依舊我行我素。
婆家這種情況早就讓張衛紅不滿了,那誰家當爸媽的不是為了自己的兒子奉獻一生的,就李家這么特殊。
但是作為最小兒媳婦她也不敢說,而且李平安的工作后攢下的錢為了娶她早就花得干干凈凈了,而且她們還要攢錢買下林家的小耳房,哪里還有錢吃肉啊。
這公公婆婆一點忙都不幫就算了,還就顧自己吃起了肉,真是一點都不虧待自己。
看爸媽沒說話,李平安以為他媽同意了,喜滋滋地對著老兩口身前的碗里伸出了筷子。
“啪嗒。”
原本握在李平安手里的筷子被打得飛了出去,李大娘淡定地收回自己的筷子頭,“交錢吃肉。”
張衛紅用力地把筷子一摔,聲音里帶著哭腔:“這日子不過了,李平安,走。”
聽著隔壁的鬧劇就飯,茍家這頓飯吃得還算是有滋味,就是這時不時飄來的肉香味讓人有些頂不住,更別提茍寶金和茍寶銀這兩個孩子了。
茍寶金把眼前的飯碗一推,“奶,我也想吃肉,我不想吃白菜土豆。”
就算是自己的大孫子對茍大娘也不好使,“我也想吃肉,想著吧。”
茍寶金撅著嘴,滿臉不高興,茍寶銀腦子活,知道自家奶心里只有他小叔,看了眼有些食不下咽的茍富錢,“奶,小叔也想吃肉。”
茍富錢不介意茍寶銀拿他當理由,畢竟他也饞肉,“媽,這也太素了吧,都多久沒吃肉了,我這肚子里沒油刮得難受,不過這林建國一家這是走了狗屎運了,之前還難得要賣血呢,現在都吃上肉了。”
聽到自己的心頭肉說難受,茍大娘立馬轉變了態度,“但是這么晚了這副食店也關門了,明天吧,明天讓你大嫂起早點去排隊賣肉。”
茍富貴對自家媽讓劉梅早起買肉的事充耳不聞,反倒是茍富錢說的林建國賣血的事引起了他的注意,“老三,你說林建國去賣血了?”
茍富錢把筷子一扔,懶懶散散的開口,“是啊,我那天就在場,嘖,聽說給的報酬挺厚,早知道我也去了。”
“呸呸呸,說的什么話,這只有活不下去的人才會去賣血過日子,富錢,聽媽話,你可不許去。”
茍富貴瞇了瞇眼睛,心里又生出了一個想法。
一個讓林家那個小掃把星滾出大院的好辦法。
聽著大人自顧自的說話,吃不到肉但是被肉香味饞瘋了的茍寶金當場就鬧了起來,“我不,我不,我就要現在吃,奶,我就要現在吃,你不是說林家是群遲早餓死的窮光蛋么,為什么她們家能吃肉我吃不上,到底誰家才是窮光蛋。”
茍家眾人:……
茍寶金的話直接把茍家所有的大人的面子都踩到了腳底下,劉梅偷偷把自己的碗抬高,擋住了嘴角微微揚起的微笑。
茍大娘的嘴角抽了抽,掄起手中的筷子朝茍富財腦袋上敲去,“你就是這么教孩子的?”
茍富財嘴里嘟囔著,“這窮光蛋的話也不是我教的啊。”
茍大娘還想再打兩下泄泄氣,突然想到了什么,“寶金,寶銀,拿著碗去你們林叔叔家門口守著就能吃到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