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姨娘不想理馮氏,卻被她堵住去路。
“三弟妹,你還是讓開吧,耽誤了事,太夫人不會輕饒你!”
“三弟妹?”馮氏氣得胸脯直顫。
“我呸!這個稱呼是你一個妾室能叫的?”
柳姨娘一聽妾室這倆字,哪還繃得住,抬手推了馮氏一把。
“馮氏,我看你是活夠了!”
馮氏沒想到柳姨娘會動手,腳下一滑坐進未融化的雪坑里。
她先是摔懵,而后跟潑婦似的嚎啕大哭。
“都來看啊,一個妾室竟然敢打殺正室夫人,哪來的規矩呀!”
外院幾個管事圍過來看熱鬧。
很快,顧威也被驚動。
他訓斥柳姨娘:“把文兒純兒帶上不就得了,何必鬧得如此難堪?”
馮氏一聽,立馬爬起來,將雙胞胎姐妹往前推了推。
“也是,文兒和純兒很懂事的,不會給長輩們添麻煩。”
馮氏說完斜了柳姨娘一眼。
柳姨娘心里正不順,顧威又當著眾人面訓斥她。
尤其這段時間,柳姨娘越發覺得顧威對他不如從前。
柳姨娘必然不讓馮氏如愿。
“不帶三小姐四小姐并非妾身的意思,是太夫人說家里只收一份請柬,又只備一份厚禮,帶那許多人怕是人家說咱們貪便宜!”
顧威最要顏面,一聽大手一揮。
“那就不帶了,以后有機會再去。”
馮氏一聽,立馬反駁道:“哪有這樣的理?帶文兒和純兒可是一開始說好的,當時怎就沒說帶人多?”
柳姨娘抬了抬眉眼。
“你們三房既然出人,斷沒有空手去的道理吧?
不如三夫人備份禮咱們帶上,三小姐和四小姐去了也明正言順。”
馮氏:“……”
顧景華聽到這句話,淡淡一笑。
“何必費事。
父親,女兒也收到一份請柬,程家大小姐請我去做客,女兒一個人去也沒意思,不如我帶上三妹妹四妹妹吧。”
顧威驚訝道:“程家小姐給你請柬了?怎么沒聽你說。”
顧景華勾唇:“都是一家人,哪個請柬都能去,何必多此一舉。”
顧威有些不高興,認為顧景華沒有第一時間告訴她,便是不敬長輩。
馮氏卻笑的花枝亂顫:“還得是咱們侯府的嫡出大小姐有氣度!”
顧景言瞪著雙胞胎姐妹,雙手絞著帕子。
柳姨娘也氣得咬牙,拿眼狠狠瞪著顧景華。
顧景華當沒看到,帶著雙胞胎姐妹坐了后面那輛馬車。
顧威交代幾句,甩開袖子去了外院。
等馬車走遠,馮氏冷冷一笑。
“什么人!”
她這話沖著顧威走的方向說的,身邊嬤嬤低著頭當沒聽見。
程家大門一早打開。
賓客陸陸續續從大門進了宴會廳。
長平侯府的馬車來的不早不晚。
柳姨娘和顧景言先下車,都沒等后面的顧景華和雙胞胎姐妹便走了進去。
顧景文撅著嘴:“哼!派頭挺大,不知道還以為她是主母!”
顧景純看了一眼顧景華淡然的臉色,悄悄拉了一下顧景文的袖子。
顧景文閉上嘴不再說話。
顧景華走在前面,拐了一個彎便到了迎接女賓的月亮門。
不遠處,程瑾陪同她母親程太夫人站在那邊迎接客人。
看到顧家人過來,程太夫人立馬走下臺階迎了過來。
顧景言跟在柳姨娘身側,覺得很有面子。
“娘,程太夫人親自迎接咱們呢!”
其他賓客可沒這待遇。
柳姨娘撫了撫鬢邊的海棠簪子,挺著胸脯,一臉得意。
“那是當然!你外祖母和程家過世的老太夫人可是閨中姐妹!”
眼看著程太夫人走過來,柳姨娘臉上綻放出得體笑臉,剛要伸手打招呼。
“這便是顧家大小姐吧?我家瑾兒總提起你呢!”
柳姨娘:“……”
程太夫人醬紫色衣袍擦著柳姨娘的衣衫而過。
直接去拉顧景華的手。
周圍女賓紛紛投來羨慕的目光。
柳姨娘被晾到一邊,感覺自己像個小丑。
顧景華朝程太夫人行禮。
“請太夫人安!”
程太夫人云氏也是望族出來的大家閨秀。
她拉著顧景華的手,上下看了一圈,越看越喜歡。
“這樣叫太生分,叫我一聲伯母便好!”
顧景華低眉稱呼一聲:“程伯母。”
隨后賓客越來越多,云氏讓程瑾帶著顧景華和雙胞胎姐妹去了她的院里玩。
雙胞胎姐妹跟著顧景華也受到特殊優待,自然喜笑顏開。
反而柳姨娘和顧景言被冷落一旁,一臉尷尬。
程瑾拉著顧景華去往后院,經過后花園時,迎面走來幾個人。
程瑾朝最前面那個高個男子叫了聲:“哥哥!”
顧景華抬眸看去,與那人目光在半空中對上。
兩人俱是一愣。
顧景華心里翻起一股驚濤。
面前程度大將軍竟然是那日在雪天搭救她的公子。
只是,相較于今日錦衣玉冠的俊美少年郎,那日的程度狼狽不堪。
思忖間,程瑾拉著她走過去。
“哥哥,這便是我跟你說的程家大小姐。
景華,這是我大哥,五日前剛回來,我都有兩年多未見大哥一面了!”
程瑾聲音像雀躍的小鳥。
顧景華眼眸里閃過一絲詫異,很快了然。
那日,程度故意隱瞞身份,是不想讓人知道他已經回京吧。
顧景華屈膝朝程度行禮:“小女景華見過程大將軍!”
程度眸底閃過一絲贊賞,朝顧景華拱了拱手。
“令妹脾氣不好,閨中難有密友,卻多次提起顧大小姐,一看便知顧大小姐是值得深交之人。”
顧景華眉眼低垂,嘴角含著一抹恰到好處的微笑。
“程大將軍過獎了,能與程大將軍妹妹結為好友,是小女的榮幸。”
恰巧,有小廝跑進來。
“將軍,宣陽王殿下來了!”
程度面露詫異,隨后朝顧景華點了點頭便匆匆朝外走。
“咦?”程瑾有些不解:“我哥回來那日皇上宮中設宴,兩人才見過面的,怎的親自來了?”
很快,顧景華便得到答案。
中途有個面生嬤嬤請顧景華到后花園一趟。
顧景華大約猜到一二,趁人不注意去了后花園。
果然,茂密竹林一隅,一身銀灰繡蟒線圖紋,外穿玄色狐裘大氅的高大身影背身而立。
顧景華走過去,緩緩朝那人行了禮。
“小女景華見過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