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江辰那句“我女朋友也叫孫夢佳”,女人的腦子嗡的一聲,仿佛被一記重錘狠狠砸中。
她死死地盯著眼前的孫夢佳,腦海里那些原本散落的線索,在這一刻瘋狂地拼湊在了一起。
“找了個有錢老男人。”
“過年沒回家連招呼都不打。”
“全名也叫孫夢佳。”
“長得一模一樣”……
她終于認清了一個極其荒謬又無比真實的現實。
眼前這個被有錢又帥氣的男人捧在手心里寵的極品美女,就是自已剛才一口一個白眼狼、掃把星的親生女兒。
女人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但緊接著,那股貪婪和不甘又占據了上風。
她不敢置信地往前走了一步,聲音顫抖著喊道:“你是佳佳,你就是佳佳!”
“佳佳,你不認識媽媽了嗎?前兩年咱們還見過的啊,就在城西的商場樓下啊。”
女人激動得手足無措,試圖上前去拉孫夢佳的手。
然而,看著眼前這個激動到語無倫次的女人,孫夢佳的心卻是越來越冷。
她覺得無比諷刺。
連自已親生女兒站在面前,說了半天話都不敢認、認不出來。別人隨便嘲諷兩句,你就能輕易否認。
現在看人家砸錢了,看人家有實力了,你倒是想起前兩年見過了?
她前兩年的確見過她媽媽。
甚至見過不止一次。
但她也記得,她媽媽從來沒過來看過她一次,也沒打過一次招呼。
她每次都以為是她媽媽是沒有看見她,沒想到她看見了,只是單純的不想和她打招呼而已。
孫夢佳只覺得心灰意冷。
老娘從一進門,甚至沒看到你的正臉,僅僅只是看了一個在鹵鍋前的側影,我就一眼認出你是我媽了。
你卻認不出我!
極度的失望和心寒涌上心頭。
孫夢佳突然覺得自已很不爭氣,在這個時候,她竟然覺得渾身發冷,很想有個人能依靠一下。
她下意識地轉過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看向了身邊的江辰。
江辰沒有半點猶豫。
他一步上前,將孫夢佳牢牢地摟在懷里,寬闊的后背直接擋住了孫夢佳媽媽的視線,眼神凌厲,聲音低沉而充滿壓迫感:“這位大媽,你過分了!”
“我說過,我女朋友的媽媽,在她小時候就去世了。我剛才好心好意地請你兒子吃東西,你卻一再地胡亂攀扯、在這搗亂。你是覺得我脾氣很好,可以隨便碰瓷嗎?”
孫夢佳媽媽被江辰的氣場嚇得縮了縮脖子,但想到這有可能是個大款,還是硬著頭皮喊道:“我絕對沒認錯!她就是我女兒!”
“她爸爸叫孫大強是不是?衢州老城區的!”
江辰冷笑一聲,面不改色地扯謊。
“我不知道她父親叫什么名字,我這次陪她來衢州,就是準備去拜訪她父親的。”
“但絕對不是你說的這個人。”
江辰眉頭緊鎖,極其厭惡地看著女人:“你看,你都把我女朋友嚇到了。”
說著,江辰溫柔地拍了拍懷里孫夢佳的肩膀,輕聲安撫。
靠在江辰寬大溫暖的胸膛里,聞著他身上淡淡的清香,孫夢佳慌亂的心突然就安定了下來。
那種被人堅定不移地護在身后的感覺,太溫暖、太有依靠感了。
她偷偷抬眼看了江辰一眼,心里暗暗嘀咕:老頭可真能裝啊,這瞎話編得一套一套的。我倒要看看,面對這種死無對證的情況,我這個奇葩老媽還能干出什么事來。
見江辰死活不松口,孫夢佳媽媽急了。
她趁江辰不注意,一把抓住了孫夢佳的胳膊,焦急地喊道:“佳佳,你不認識媽媽了嗎?我是你親媽陳美娟啊!你真的不認識我了嗎?”
被觸碰到的一瞬間,孫夢佳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猛地甩開女人的手。
她從江辰懷里直起身子,居高臨下地看著陳美娟,冷冷地張開了嘴:
“這位大嬸,你是窮瘋了吧?”
“我走南闖北這么多年,見過為了錢認干爹的,見過認干媽的,頭一回聽說為了賺錢跑來亂認女兒的!”
“剛才叫你一聲阿姨,是看你帶著個孩子給你點面子。你一再地在這胡亂攀親戚,真當我是軟柿子?”
孫夢佳盯著陳美娟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行啊,你既然口口聲聲說我是你女兒,那你知道,你女兒的生日是哪天嗎?”
陳美娟一聽這話,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脫口而出:“農歷三月初八!”
說完,陳美娟還帶著幾分哀怨和深情,抹了抹眼角:“佳佳,俗話說兒的生日,娘的難日。你是媽身上掉下來的肉啊,媽怎么會不記得你的生日呢?”
孫夢佳聽到這個日期,眼神黯淡了一下,沒有說話。
她確實記對了。
但也僅僅只是記對了一個日期而已。
就在氣氛有些僵持的時候,江辰卻突然笑了。
江辰看著陳美娟,語氣里滿是玩味:“你記得這么清楚,那你一定每年都給你女兒過生日吧?”
“來,跟我們說說,從小到大,你這個親媽都送過你親生女兒什么生日禮物啊?”
此話一出,陳美娟瞬間卡殼了。
她張了張嘴,眼神開始躲閃,半天憋不出一句話來。
憋了好一會兒,她才有些心虛地辯解道:“我……我和她爸離婚離得早,那時候條件不好,沒送過什么東西……”
“再說了,小孩子家家的,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送什么禮物、過什么生日啊,那不都是瞎花錢嘛……”
江辰聽完,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他小時候家里也窮。
爸媽買不起貴的大蛋糕,就買那種一塊錢一個,幾塊錢一個的小蛋糕,給自已當生日蛋糕。
然后再包餃子,做平時吃不上的肉菜。
送他一個平時想買,但舍不得買的小東西。
或許不貴,但都會有。
他記事起,哪怕家里再窮,爸媽也沒忘記過他的生日。
他爸媽并不是追求儀式感的人,卻愿意為了他搞這些儀式感的東西,這才是愛。
愿意把自已最好的都給對方。
愿意做到自已能做到的一切。
隨后,他突然轉頭看向一旁正抱著個兔頭啃得滿嘴流油的小胖子,換上了一副極其和藹的笑臉:
“小朋友,叔叔剛才請你吃肉,叔叔好不好呀?”
“好!叔叔最好了!”小胖子大聲回答。
江辰笑著摸了摸他的頭,像是不經意地問道:“那你這么乖,你媽媽每年給你過生日嗎?”
“過啊!”小胖子一聽這個,頓時興奮地拿油乎乎的手比劃起來。
“每年都過,有大蛋糕!去年我過生日的時候,我媽還給我送了一個超大的迪迦奧特曼,有這么大!”小胖子比劃出一個和自已差不多高的身高。
童言無忌。
但這天真無邪的聲音,在昏暗的鹵味店里,卻像是一記極其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孫夢佳媽媽的臉上。
陳美娟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閃過一絲極度的不自然。
她尷尬地搓著手,干巴巴地找補:“那不是那時候沒錢么……”
“沒錢就說沒錢的,扯什么小孩子就不需要過生日送禮物啊?”江辰直接收起了笑容,眼神冰冷,毫不留情地撕下了她虛偽的面具,字字誅心:
“你們這種人,我見得多了。”
“小的時候,你說小孩子家家的不需要過生日。等孩子長大了,能自已賺錢了,你又說父母在不慶生,以此來剝奪他們享受快樂的權利。”
“合著按你的邏輯,等你死了,她才能正大光明地過個生日是吧?”
臥槽!!!
站在一旁的孫夢佳,眼睛瞬間瞪得溜圓,整個人都驚呆了。
老頭這戰斗力爆表了啊!
她本來還隱隱有些擔心,江辰作為一個外人,也是個傳統的成年人,會不會被老媽那套天下無不是的父母之類的歪理邪說給道德綁架了。
甚至會反過來勸自已和老媽和解。
結果特么一開口,直接連生死都給安排上了?
這嘴也太毒太猛了吧!
陳美娟被江辰這句等你死了給徹底激怒了,臉直接拉了下來,再也裝不出那副慈母的樣子,惡狠狠地瞪著江辰:“你這人怎么說話呢!我給不給我女兒過生日,關你什么事!”
“當然關我的事!”江辰寸步不讓,氣勢逼人地懟了回去,嘴角帶著極其張狂的冷笑:
“她是我女朋友,你非要死皮賴臉地說我女朋友是你女兒。”
“我說她不是,你不信,非要在這犟!”
“這不是你自找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