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白衣身影，未乘風，卻引動了風。
她腳下的冰晶飛劍，并非法寶，而是由精純到極致的靈力凝聚而成，劍身流轉著森然寒氣，所過之處，連空氣都仿佛要被凍結成霜。
整個練武場，數萬人的呼吸聲、心跳聲，在這一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壓制，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張清冷絕塵，不帶一絲人間煙火氣的臉上。
她來了。
天玄宗三大美女之一，內院排名前十的“冰霜劍仙”，厲言。
然而，當那道身影飄然落在練-武場中央的高臺之上時，董小秣的瞳孔卻微微一縮。
沒有劍。
隨著她落地，腳下的冰晶飛劍悄然潰散，化作漫天冰屑，消散于無形。她的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桿通體銀白，樣式古樸的長槍。槍尖在陽光下，閃爍著一點刺破靈魂的寒芒。
長槍往青石地上一頓。
“咚！”
一聲并不響亮地悶響，卻像是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每一個弟子的心臟上。
一股霸道、凌厲、一往無前的槍意，如同決堤的洪流，瞬間席卷了整個練武場！
那不是之前她展露的冰冷劍意，而是另一種截然不同，卻更加蠻橫、更加剛猛的力量！
“劍仙用槍？”
這個念頭在無數人腦海中閃過，帶來了強烈的違和與荒謬感。
高臺之上，厲言環視全場，目光清冷，仿佛在看一群螻蟻。她的聲音，也如她的人一般，帶著冰雪的質感，沒有絲毫溫度。
“今日，由我，為爾等授課。”
簡單的九個字，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董小秣的眼眸深處，一抹微不可查的金光悄然流轉。
戰神之瞳，開！
在他的視野中，厲言整個人都被一層濃郁的靈光所包裹，那靈光之盛，遠超他見過的任何人，包括南宮城。
【姓名：厲言】
【境界：先天境六重】
【武魂：天階三品·冰鸞戰魂】
【狀態：已領悟小成入微之境，槍意、劍意雙絕】
先天境六重！
小成入微之境！
董小秣的心神，狠狠一震。
淬體之后，便是先天。那是生命層次的躍遷，是凡人與修士真正的分水嶺。
而“入微”，更是傳說中的境界。那是對自身力量、對天地靈氣的掌控，達到了一種匪夷所思的精妙程度。一分力，可以打出十分的效果。一招一式，皆暗合天道，威力倍增。
南宮城那種所謂的刀意，在這“入微之境”面前，簡直如同牙牙學語的孩童，可笑至極。
難怪，她能只憑一道槍意，就鎮壓全場數萬人。
“今日不講功法，不講武技。”厲言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董小秣的思緒，“只為你們，撥開一層迷霧，看一看你們腳下的這片天，究竟有多大。”
她頓了頓，冰冷的目光掃過一張張年輕而驕傲的臉龐。
“爾等皆是百國之內，萬里挑一的天才，入門天玄宗，便自以為魚躍龍門，前途無量。這份優越感，我很不喜歡。”
“告訴你們，你們所在的神州大陸，分為上域與下域。而天玄宗，以及你們出身的所有王國，都位于這片被上域修士稱之為‘蠻荒之地’的下域。”
轟！
一石激起千層浪！
“上域？下域？”
“蠻荒之地？怎么可能！我大炎王朝國力昌盛，修士如云，怎會是蠻荒？”
人群中，響起了壓抑不住的騷動與質疑。
厲言對此置若罔聞，聲音依舊冰冷：“下域，共有大小國度一百零八，宗門五百余座。天玄宗，在其中，能勉強排進前三十。”
前三十！
這個排名，再次讓眾人心頭一緊。在他們心中，天玄宗就是至高無上的武道圣地，可放眼整個下域，竟然連前十都排不進去？
“而在所有宗門之上，還有三座真正的龐然大物，統管著整個下域的秩序。它們，被稱之為——三大圣地！”
“至于上域，那是一個你們連想象都無法想象的世界。在那里，先天境只能算是剛剛起步，武王境遍地走，武宗境才能算是一方強者。”
厲言的話語，如同一記記重錘，將這些外院天才們心中那點可憐的驕傲，敲得粉碎。
“接下來，讓你們明白，武道之路，究竟有多長。”
“武道十境，第一境，淬體。你們如今，便處于此境。”
“第二境，先天。凝聚先天之體，靈力化元，壽元倍增，可御空而行。”
“第三境，武王。元力化罡，開辟紫府，一念起，山河動。”
“第四境，武宗。參悟法則，領域自成，一宗之主，便是此境。”
“第五境，武皇！”
“第六境，武尊！”
“第七境，武圣！”
“第八境，武祖！”
“第九境，武帝！”
“以及，那傳說中的第十境，破碎虛空，永生不死的——武神！”
每一個境界的名字，從她口中吐出，都帶著一種莫名的魔力，讓整個練武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宏大到無邊無際的世界觀，給徹底震懵了。
他們原本以為，淬體之后是先天，先天之上或許還有一兩個境界，那便是武道的終點。可現在才知道，他們連武道之路的門檻，都還沒真正踏進去。
“本宗宗主，乃是武宗境巔峰的強者，距離武皇，也僅有一步之遙。”厲言的語氣，終于有了一絲波瀾，“而在上域，有真正的武神存在。”
武神……
董小秣的呼吸，也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半分。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云層，望向了那無盡的蒼穹。
原來，天外，真的有天。
這片他以為已經很大的世界，原來，只是一個新手村。
一股前所未有的渺小感，涌上心頭。但緊接著，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加熾熱的戰意！
有趣。
這個世界，原來這么有趣！
就在眾人還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無法自拔時，厲言的目光，忽然落在了角落里的董小秣身上。
或許是他的反應，與周圍那些失魂落魄的弟子，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你，叫什么名字？”厲言的聲音直接在他耳邊響起。
董小秣一愣，抬起頭，迎上那道冰冷的目光，平靜地答道：“董小秣。”
“我剛才所說，武道第四境是什么？”厲言隨意地問道，像是在抽查一個不用功的學生。
“武宗境。參悟法則，領域自成。”董小秣對答如流。
厲言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訝異。
她點了點頭，沒再多問，手腕一翻，一塊通體漆黑，刻著一個古樸“厲”字的令牌，化作一道黑光，徑直射向董小秣。
“此為我的信物。日后修行若有不解，可持此令，來內院尋我。”
話音落下，她不再看任何人，手中長槍消失，身形一晃，已然出現在半空，腳下再次凝聚出冰晶飛劍，化作一道白色流光，瞬息之間便消失在了內院峰的方向。
來得突兀，去得干脆。
只留下滿場呆若木雞，臉上寫滿了羨慕、嫉妒、震撼的數萬弟子。
以及，握著那塊還帶著一絲冰冷觸感的令牌，同樣有些發懵的董小秣。
這就……完了？
這就……被特殊關照了？
他能感覺到，四面八方，無數道火辣辣的目光，正聚焦在他的身上，其中，夾雜著幾道毫不掩飾的怨毒與嫉恨。
董小秣眉頭微皺，收起令牌，轉身便準備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然而，他剛走沒兩步，前路便被人堵死了。
五個身形魁梧如鐵塔，氣息兇悍的壯漢，并排站在一起，像是一堵密不透風的人墻，攔住了他的去路。
這五人，每一個的修為，都達到了淬體十重！身上散發出的靈力波動，雄渾而凝實，武魂品階，赫然都是黃級八品！
他們站在一起，那股壓迫感，甚至比之前面對南宮城時，還要強上數倍！
“惡霸五虎！”
人群中，有人發出了低低的驚呼。
這五人，是外院出了名的惡霸，五兄弟同氣連枝，實力強橫，專門替那些有錢有勢的弟子，干一些見不得光的臟活，無人敢惹。
人群自動向后退開，空出了一大片場地。
一個身穿華服，臉色蒼白，眼窩深陷，一看便知被酒色掏空了身體的青年，從五虎身后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他上下打量著董小秣，眼神充滿了戲謔與不屑，正是南宮城的堂弟，南宮群。
“你就是董小秣？”南宮群用一種居高臨下的語氣開口，聲音尖細，“就是你，在拍賣會上，讓我堂哥丟了臉？”
董小秣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沒有說話。
“小子，挺狂啊？”南宮群見他不答，臉上浮現一抹獰笑，“我也不為難你。現在，跪下，給我磕三個響頭，再把你的儲物袋交出來，今天這事，就算了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惡霸五虎，再加上一個睚眥必報的南宮二少。
這個剛剛被內院師姐看重，前途無量的新晉第一，今天，怕是要栽個大跟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