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里西恩有些著急。
他現在雖然掌握著王國大小事務的處置權,但這只是臨時性的工作。
只要埃里克愿意,隨時都能暫停他的權力,相信王國境內大小貴族不會有太多的人反對。
篡位?
放眼整個王國,目前還沒有任何大貴族愿意支持他這么做,哪怕是他的外公凱爾文公爵。
所以,他最好的辦法便是讓埃里克因為某種疾病在未來兩三年內死亡,然后他名正言順地登上王位。
可今天,埃里克居然一點都沒知會他便將杜安給召進了王宮,關鍵是他對杜安的蹤跡毫無掌握,仿佛對方突然間便出現在了普魯克城一樣。
如果是召見其他貴族還好說,唯獨這個杜安對他有很大的威脅,這令他非常不安。
很快,勞里騎士回來了。
“怎么樣?”偽裝成西格蒙德的奧里西恩問道。
勞里低頭說道:“杜安公爵拒絕來王座大廳,他需要先面見國王陛下。另外,他還說,如果您要見他,需要定個日期。”
奧里西恩臉色沉了下來,他其實預知到了這個結果,只是被人明著拒絕他心里還是有點不高興。
“你去陛下那邊候著,若是看見杜安出來,務必將他請過來。”
勞里略微遲疑,“殿下……”
“有什么問題?”奧里西恩打斷了對方的話,身上的氣勢化作實質威壓令勞里心頭一凜。
自從王儲攝政之后,勞里感覺對方身上的變化太大了,以前那位經常和他笑談各種事情的殿下不見了。
“沒問題!”他說著離開了大廳。
奧里西恩看向圣殿大統領米切爾,自從他進駐王座大廳以來,便將后者提拔成了左右手。
“要查清楚,國王是什么時候,通過誰去邀請杜安過來的。”
他說道:“另外,王宮與其他貴族聯系的信使管理員也要掌握,一些敏感人員要換成我們的人。”
米切爾道:“已經在進行了,只是為了防止引起人們的猜忌,目前沒有大規模行動,只是在暗中進行。”
奧里西恩靠坐在黃金王座之上,眼里盡是冷芒:“這個杜安是個威脅,得想個辦法解決他!”
米切爾思忖片刻,暗暗搖頭,“只有您和塞維魯大人的話,想要除掉他很難。我覺得,還是需要借助他的力量來對抗阿克塔斯和卡薩比較合適。”
“關鍵現在不宜開戰,我們需要人手、需要更多的士兵!”
奧里西恩語氣越發急躁,重重地拍打著王座扶手,“煩死了!”
圣殿大統領安慰道:“圣子不用著急,我們只需要按照計劃穩步推進就行了。只要時間拉長個七八年,等圣庭又培養出一批強大的超凡者出來,配合我們培養的力量,影霧大陸終將沐浴圣輝。”
奧里西恩點了點頭,米切爾的話說得很對,只是他始終覺得杜安會是個變數。
思來想去,也有可能是兩人間的仇怨在作祟吧。
他吞噬了西格蒙德,有了如今的實力卻不能在杜安那里找回面子,狠狠蹂躪對方一番,心中總是憋著一肚子氣。
另一邊,埃里克國王在聽到杜安的告知之后,好半天都沒有緩過勁來。
他跌坐在那里,腦子里浮現的全是戰爭結束西格蒙德歸來之后的一系列表現。
若是放在往常,他并沒有太多的疑慮,畢竟對方盡管和他在一些事情上有分歧,但是對他的態度還是可以的。
可經杜安提醒后,他回想發現西格蒙德的性格和言語確實有異,尤其是對達妮卡的態度。
甚至,最近他還聽德雷克說西格蒙德在外面好像還找了幾個情人,這放在以前是不可能的事情。
埃里克想到達妮卡腹中的孩子不是普魯克的血脈,假設杜安說的這件事情是真的,那后果……他不敢想象。
如果凱爾文公爵也得知了這件事情,必定會視之為恥辱,勒令他給出一個交代來。
可他能給什么交代呢?
埃里克一時間有些心力交瘁,不知道如何去解決這個困局。
“杜安,你真的確定現在的西格蒙德已經不再是我的兒子了?”
他只能再三詢問,希望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抱歉陛下,我只能確定他現在的實力,至于他是您的兒子,還是被人取代,這一點我無法確定。”
埃里克深吸一口氣,將自己的思緒穩定下來。
做最壞的打算,如果西格蒙德不是他兒子的話,那他在這座王宮之中隨時都面臨著生命的威脅。
可他作為國王,又能去哪里呢,總不至于去黑森島上避難吧?
“我需要好好想一想,杜安。”
他靠在椅子上仰頭看著天空,喃喃自語般地說道:“還請你在王宮歇兩三天。”
杜安起身說道:“多謝陛下招待,我就不在王宮停留了,如果有需要的話,您可以派人到普魯克大道上的時光衣櫥找我。”
“也好。”埃里克點點頭。
杜安走出后庭,遠遠便看見勞里騎士在馬車邊上等候著,賀拉和戴夫兩人似乎正在和對方爭執著什么。
不過,三人見杜安出來之后,便立即停下了爭執。
賀拉走了過來,“公爵,勞里他又來邀請您去王座大廳了。”
杜安微微點頭,他也想知道西格蒙德究竟想要干什么。
“勞里是吧?”
他走了過去,“帶路吧!”
勞里忍不住露出感激的神色,“多謝公爵體諒,請上車,我來為您驅車。”
賀拉看著車輛遠去,便對戴夫說道:“你去告知陛下這件事情,我跟著過去看看。”
他本來還想趁著送杜安離開時和對方套近乎,爭取一些資源呢,沒想到又被這個勞里打擾了。
不,準確地說,是被王儲殿下打擾了。
他很難理解王儲這番舉動的目的,反復推敲后只能得到一種解釋——
王儲這在彰顯自己的存在,甚至覺得杜安走進碧蛇要塞應該先去王座大廳,而不是來后庭面見陛下。
這并不是很好的現象,至少對賀拉這群追隨國王的大臣。
再加上近期,王儲一直在使用圣輝教廷的米切爾、克萊門特以及黑凱騎士團等人,賀拉更覺得不安。
若是王國改朝換代,只是宮廷子爵的他會面對什么樣的局面。
所以,他才會想著和杜安套近乎,畢竟這位沒有底蘊的大公爵身邊充滿著機遇。
賀拉翻身上馬,跟了上去。
不多時,杜安便來到了王座大廳之外,在勞里的帶領下走了進去。
賀拉本想也跟著進去,卻被守在大廳門口衛兵攔住了。
按照他們的說法,王儲殿下只召見了杜安。
再次走進這里,杜安發現了不同。
曾經恢宏的雕像與壁畫依然存在,只是多了些圣輝教廷的元素,和湖畔莊園處的教廷總教堂的裝扮有點類似。
大廳之中,衛兵清一色的黑色鎧甲,與圣輝教廷的黑凱騎士團的風格有些類似。
杜安了然于心,這肯定是西格蒙德在驅逐埃里克的人,用自己的人。
看樣子對方已經在為接手王國而做準備了。
可埃里克是天階戰士,不出意外活到百歲不是問題。西格蒙德準備怎么繞過埃里克,提前登上王位呢?
這個世界可沒有主動退位這個說法,莫不是要弒君?
“殿下,公爵到了。”勞里稟報了一聲,隨后徑直離開了大廳。
奧里西恩雙手自然地搭著扶手,端坐于王座之上。
“公爵,按照禮儀,現在你應該向我獻上問候。”
杜安點了點頭,“你好。”
奧里西恩不由一陣錯愕,這就是對方的問候?
米切爾似笑非笑地提醒道:“王宮正式會見,公爵大人應該行正式禮,單膝跪地以示尊敬。”
杜安不由笑了起來,他剛剛見國王的時候都只是鞠躬,沒想到來了這里居然要行大禮。
“我聽說奧里西恩已經離開了王國,回到落日大陸尋求援軍。”
說到這里,他看著王座之上的人,眼神充滿審視意味:“但我看王儲殿下的做事風格倒是和他挺像的。”
這話一說出來,頓時令王座上的人以及說話的米切爾都感到一陣心驚肉跳。
好在他們清楚,奧里西恩的血脈天賦能力取代西格蒙德無論從身高、體型、氣息乃至每一根毛發都能做到完美復制,外人根本無法看出破綻來。
奧里西恩從王座之上站了起來,質問道:“杜安你這話是什么意思,莫非還以為我是假的?”
而后又補充一句:“我現在是王國的攝政王,按照禮儀,米切爾說的話并無不妥。”
我的地盤我做主,現在的奧里西恩與到黑森島拜訪時的態度又發生了不少變化。
那個時候,對方還很克制,現在就越發囂張了。
“我剛剛見過了陛下,據我所知,他只是讓你暫管政務,而并非正式任命你為攝政王。”
奧里西恩的臉色變得更加不好,他冷哼了一聲,回到王座之上坐了下來。
他就知道,埃里克召見杜安進入王宮肯定是在謀劃著什么事情。
“我的好父王還對你說了什么?”
杜安微微搖頭,剩下的就讓埃里克國王考慮該怎么對這位王儲殿下說吧。
“殿下兩次讓勞里騎士請我過來,該不會是特地讓我過來跪地行禮吧?”他問道。
實際上,奧里西恩就是這么無聊,他就是想找點優越感,解解氣。
只是他肯定不能真的這么回答。
“作為統管政務的我居然不知道公爵會來王都,更沒有提前準備迎接儀式,這明顯就是手底下管理情報的官員失職了,他們需要受到懲戒!”
奧里西恩換上和善的表情,“公爵閣下,留下來享用晚宴如何?”
杜安搖了搖頭,似笑非笑地說道:“殿下實力提升如此之快,想必肯定是日夜不停用功修煉,我怎么敢輕易占用你修煉的時間呢?”
“嗯?”
奧里西恩瞳孔猛地收縮,就連米切爾都忍不住露出驚容。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杜安攤了攤手,笑著說道:“殿下肯定是想在關鍵的時候力挽狂瀾,但那是在面對外人的時候。至于我們,都是普魯克人,你完全沒必要在我面前隱藏實力,升華級的氣息我感受得十分清楚。”
奧里西恩愣住了,他臉色猛然大變。
光影血脈令他能夠很好隱藏自己的氣息,他也從未在杜安面前釋放過斗氣,展現過實力,對方怎么發現的?
“你說笑了,如果我是升華級戰士,當初西線戰場也不至于那么被動,也不會急于促成停戰和談。”
“那肯定是我看走眼了吧。”杜安也不堅持。
他之所以公然將對方的實力說出來,目的是在警告對方做事情不要太過火。
至少當下環境,他不希望埃里克出現什么事情。
“國王陛下似乎身體不太好,還希望王儲殿下能好好照顧。影霧大陸如今的局面,沒有陛下的領導,普魯克王國可能會像一盤散沙,毫無凝聚力和戰斗力。”
他說著,微微躬身,“既然沒有其他事情的話,我便先離開了。如果殿下有什么需要,可盡管讓人來找我。”
說完,杜安離開了王座大廳。
奧里西恩坐在王座之上沉默良久,回過神來之時,發現自己的背后竟然被汗水所打濕。
剛剛被杜安戳穿實力的時候,他只感覺頭皮發麻,心中發怵。
可能是被杜安斬斷命根的緣故,當杜安占據上風的時候,奧里西恩就像老鼠見了貓一樣有種恐懼的感覺。
“殿下,這個杜安怎么知道您的情況?”米切爾忍不住發問。
“你問我,我問誰去?”
奧里西恩咽了口唾沫,“他最后的這句話是什么意思,算是在警告我嗎?”
米切爾愣了一下,旋即認真思考杜安最后一句話。
半晌后他點了點頭,“看樣子,他是在懷疑我們有可能會對陛下動手,這不符合他的利益,所以算是對我們的一種警告。”
奧里西恩沉默下來,來自杜安的警告,他不得不重視。
“這都過去大半年了,塞維魯的傷勢什么時候好?”
“應該快了!”
聞言,奧里西恩安心了點。
他倒不是想和塞維魯聯手對付杜安,他只是覺得只有自己一人的話,如果撕破臉可能不是對方的對手。
米切爾說道:“殿下也不用太驚慌,至少他沒有直接阻止甚至戳穿我們,這說明我們這么做對他來說也不是什么壞事情。”
“嗯?怎么說?”奧里西恩詫異。
“我看這個杜安就是想獨霸一方,不管王國是陛下的還是您的,只要不去干涉他的領地,對他而言都沒什么兩樣。只不過,現在如果陛下發生意外,很可能打破剛剛迎來的停戰局面,他才出面警告。”
奧里西恩消化著米切爾的話,半晌之后贊同地點了點頭。
“你說得很有道理。”
米切爾對自己做出這樣的分析頗為得意,“所以,我們只要捆綁住杜安的利益,和他合作也不是沒有可能。”
奧里西恩最怕的就是杜安對埃里克的忠誠,畢竟后者在前線時說的那些話令許多人都為之動容,包括真正的王儲殿下。
可現在看來,杜安也不過是基于自己的立場和利益做出這一系列的事情罷了。
只要是由利益驅動,那便有合作的空間。
這么一分析,奧里西恩緊張的心情得到了緩解。
“既然要合作,那干脆就來點大的!”
奧里西恩嘴角勾起大的弧度,仿佛想到了一件美妙的事情。
“娜塔莉婭生的不是男孩嗎,正好達妮卡生的是女孩,讓他們聯姻你覺得如何?”
米切爾眼神一亮,“不愧是圣子,這個辦法絕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