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們,商人、企業家,不管怎么稱呼吧,我們就是錢袋子。”
聽到這里,老張眼中透露出一絲了然的光彩。
楚敬財又指了指那邊的賭臺:
“那個地方,是我們置換利益,你們將權力變現的地方。”
老張沖楚敬財善意一笑,回道:
“多謝楚總提醒。”
楚敬財擺擺手,示意老張繼續前往賭桌上。
老張猶豫之時,周研墨不知何時已經走了過來。
“去吧,韓總送你的見面禮!”
老張自然明白這話是什么意思。
只是心中大為震驚。
來求人家辦事,人家沒收錢,反而給你錢!
但凡有腦子的人,都能看出這其中肯定有自己看不透的陷阱存在。
老張從基層一路走來,骯臟事見得太多,也做得太多。
如果沒有最基本的謹慎和提防,那他老張也走不到今天。
“周省,無功不受祿,不知道之前,我還想著去玩兒兩把,知道后,我可真不敢去了。”
老張搖頭苦笑一聲,楚敬財也看向老張,眼神中閃過一絲訝然。
周研墨似乎早就看穿了老張的小想法,短暫沉默數秒后,周研墨點點頭。
“那你跟我來吧。”
說罷,周研墨自顧自向二樓走去。
老張也沒有猶豫,邁步直接跟了上去。
來到二樓某間辦公室內,韓雞雞此刻像個人一樣擺弄著手中的茶具。
聽到有人過來,韓雞雞像是知道來的是誰一樣,伸手一指茶桌,示意來人入座。
周研墨自然不會和韓雞雞客氣,大咧咧地直接坐下。
老張看著韓雞雞,內心十分忐忑,就像小學生走在路上看見老師那般忐忑。
“張書記,不用拘謹,請坐。”
說話間,韓雞雞已經給老張倒好了茶水。
老張本著既來之則安之的心態,坐在韓雞雞對面。
“張書記,在樓下的玩兒開心嗎?”
老張沉默數秒,回道:
“有些惶恐。”
韓雞雞聞言眼眸一亮:
“這話怎么說?”
老張試探道:
“沒理解韓總的意思,自然惶恐。”
韓雞雞聞言一怔,看向老張的目光也開始變得銳利。
看來,訓狗還真是一個耐性活兒。
“既然惶恐,那就滾吧!”
韓雞雞的聲音如同冬雷一般在老張耳邊炸響,嚇得他渾身一顫。
“韓總,我...”
“滾下去!”
不等老張解釋,韓雞雞再度爆喝。
這一句話,直接讓老張像是剛從冷棺中傳來一樣,臉色極為慘白。
看著低頭不語的老張,周研墨嘴角勾笑,立刻上前“求情”:
“韓總,致發沒來過俱樂部,不懂這里的規矩。”
韓雞雞沒有接話。
周研墨推搡了老張一把,示意他有所表示。
老張會意,立刻將身上帶來的卡放在桌上:
“韓總,來之前不知道您的身份,這是我備的一些薄利,還請笑納。”
韓雞雞看了一眼老張放在桌上的銀行卡,眼神甚至都沒有出現波動。
“早就聽說你們這些從基層走出來的干部做事直接,平時行賄受賄都是用麻袋裝錢,今天一見,果真如此!”
韓雞雞嘴角的“嗤笑”抑制不住地迸發出來。
“呵呵,行了,看在周叔的面子上,今天就當無事發生,不過這個東西你拿回去!”
說罷,韓雞雞將銀行卡用茶刀推回到老張跟前,那姿態仿佛用手碰一下都感覺臟!
老張顫顫巍巍,不敢有任何動作。
“韓總,來之前不知道您喜歡什么,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在老張心目中,辦事兒不收錢,那就證明,后面有更多的事兒等著自己。
“我說了,是看在周叔的面子!”
“快說吧,你今天過來到底是什么事?”
老張猶豫著不知道如何開口,再次將求救的眼光投向周研墨。
周研墨皺眉瞪了老張一眼,心中啐罵一聲不爭氣后,沖著老張一陣擠眉弄眼。
老張見狀深吸一口氣,開口道:
“韓總,安市一把手再有不到一個月就要升了,我想爭一下這個位置!”
韓雞雞聞言眼中精光一閃。
“從副書記到書記,中間還隔著一個市長,這件事不好辦啊!原則上是不能的!”
不好辦是什么意思?
就是能辦,但是你得多付出點代價!
原則上不能是什么意思?
就是可以,但是得看原則在手里!
老張何其聰明,一聽這話就知道韓雞雞在等著自己開價。
想到這兒,老張心中冷哼一聲,裝什么清高,野豬烏鴉一般黑,真當自己是白蓮花?
周研墨在一旁搭腔道:
“韓總,這件事對您來說不就是抬抬手的事兒嘛,要是方便,您幫幫致發,他在平原那邊,對我工作上還是很支持的!”
韓雞雞雙眼微閉,手指輕點著桌面。
片刻后,才睜開眼看著周研墨,輕聲質問道:
“我,為什么抬這個手?”
周研墨聞言一怔,沒有再說話。
老張看著韓雞雞的態度心中一涼,看來今天的事兒懸了。
“正廳級,雖然不難,但是終歸也是要開口說話的。”
“開口不是難事,難得是正廳級干部,對我好像意義不大啊!”
“更何況,我也不缺這個!”
韓雞雞指著桌上的銀行卡,眼中再次露出不屑的表情。
這話還真不是吹牛逼,韓雞雞的家世注定錢這玩意兒對他來說真不重要,或者沒那么重要。
韓雞雞搞得這個俱樂部,會員一多半都是商人,而且準入門檻極高,不是說你一個縣城的刀槍炮有倆遭錢兒就能進的,社會地位和影響力才是評估的基本。
這些能進來的商人,哪個身價不是過億的選手,他韓雞雞還真就不缺錢。
老張聽到韓雞雞這話,想到大廳中的楚敬財,對方可是津城國貿對外關系部的一把手,都只能蹲在大廳里做個“散財童子”,自己拿錢出來不是侮辱嗎?
而且,自己一直艷羨的邱方國有家族勢力背景,現在不就近在眼前嗎?
怎么到了這一步,自己最擅長的技能反而不會了呢?
想到這兒,老張咬緊后槽牙,竟突然從座椅上“撲棱”一聲站了起來,緊接著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老張對著眼前比自己小兩輪的韓雞雞“噗通”一聲跪了下去!
幾十年前的一跪,讓老張從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走到了現在副廳級市委副書記的位置;
如今這一跪,又能為老張換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