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
鬼聲呼嘯，陰寒刺骨。
人間各方，一雙雙目光注視著遠方荒野上的戰斗，對于九州和南天門世界年輕一代展現出的戰力，感到心驚不已。
戰至此時，不論南天門世界的兩位絕代天驕，還是九州年輕一代的這些后輩，全都表現出了超出預料的戰斗能力，根本不像一群剛剛踏足神境不久的年輕武者。
“后生可畏。”
太學宮中，法儒開口，評價道，“看來，年輕一代全面取代我們的時候，馬上就要到了。”
“好事。”
南院，樂儒捋了一下耳邊的長發，回應道，“青出于藍勝于藍，說明，時代在向前走，要是一代不如一代，那才是大問題。”
就像儒門的幾位掌尊，他們這一代全都已經超越了上一代，毫無疑問，忘語和常昱他們，也會超越他和書儒等人，帶領儒門走向一個全新的高度。
這一點，他從不懷疑。
說起忘語他們，到現在為止，忘語和常昱依舊尚未露面，難道，還在等什么嗎？
“大師兄。”
與此同時，戰場十里之外，常昱開口，詢問道，“我們出手嗎？”
“不。”
一旁，白忘語搖頭應道，“繼續等。”
“還等？”
常昱詫異地問道，“等什么？”
“意料之外的變數。”
白忘語回答道，“只要佛子他們還能應對，今天，我們就先不出手。”
“倘若有生擒他們的希望呢？”常昱關心地問道。
“我們今天的任務是，拖住那兩人。”
白忘語平靜道，“除此之外，任何事情，我們都不要做，以免節外生枝。”
“大師兄認為，一會兒，還有會意料之外的事情發生？”常昱神色凝重地問道。
“很有可能。”
白忘語點頭應道，“你只要想一想，今天，被圍攻的人不是尹天都和別塵思，而是我們，沒有十足的把握，我們會來赴約嗎？”
“不會。”
常昱反應過來，沉聲道，“不說十足的把握，七八成把握還是要有的。”
“不錯。”
白忘語頷首道，“所以，那兩人必然還有未出的底牌。”
而他們，就是在提防尹天都和別塵思打出他們意料之外的底牌。
實話實說，如今朱雀圣子他們的陣容已經很驚人了，尹天都與別塵思能撐到現在，甚至不落下風，足以見得，這兩人的實力是何等強悍。
“鬼相。”
正在人間各方，一位位神境強者關注著大商都城南邊的大戰時，李家東院，澹臺鏡月遠望著八百里外的戰場，輕聲道，“有點意思。”
然而，不論澹臺鏡月，還是人間其他的神境強者們，對于別塵思展現鬼相的一面，都沒有感覺太過震驚。
似乎，大家對于這種事全都已經有些見怪不怪。
九州從光明時代到極夜時代以來，什么怪異的事情都發生過，佛子妖佛同修，法海融合舊神魔羅之力，大商大皇子勾結妖族，以人族之身修煉妖族秘法，大商帝王當眾展現神明武學，一樁樁，一件件，數不勝數。
今天，別塵思突然以修佛之身，展現出陰鬼之力，對于見多識廣的九州武者，實在不足為奇。
甚至，大家在看到別塵思一直打的畏手畏腳，內心中，多少已經猜出點什么。
見不得人的力量？
他們都懂！
多大點屁事。
“總算肯拿出真本事了。”
中原北境，陳巧兒看著遠方戰場上別塵思梵鬼同修的一面，冷聲道，“畏畏縮縮，還以為是什么天大的事呢，那尹天都還真是倒霉，遇到這么一個同伴，打了半天，就因為這點破事，不肯拿出真本事。”
今天，若不是那尹天都足夠強悍，幾乎憑一已之力將戰局拖到現在，恐怕等不到別塵思下定決心展現鬼相，戰斗就已經結束了。
相較而言，他們這邊的佛子，就要成熟的多，根本就不在意什么妖佛、魔佛還是鬼佛，只要能打贏，那就是真佛。
“話雖如此，不過，一個尹天都就已經足夠難纏，如今，那別塵思也展現出全力，接下來，朱雀圣子他們恐怕不太好打了。”
陳巧兒身后，文修儒注視著遠方的戰場，語氣平和地說道，“除非大師兄他們此刻能夠及時支援，不然，朱雀圣子他們十有八九會陷入一場苦戰。”
總體而言，南天門世界的兩人，在個人實力和修為上，還是占據了不小的優勢，相反，九州這邊，除了佛子，和不在巔峰狀態的朱雀圣子，其他人，不論修為還是當前狀態，都要和那兩人相差不少。
兩人說話間，大商都城南邊的戰場上，化身鬼菩提的別塵思，一頭黑色長發在漫天鬼氣中獵獵狂舞，雙眼更是有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猩紅之色，非常細微，不仔細看幾乎都看不到。
“小僧皮糙肉厚，先去試一試他！”
戰場上，三藏說了一句，旋即主動沖上前去，憑借擁有強大再生能力的妖族之身，欲要先試探一下對手的深淺。
十步外，別塵思看著前方沖來的佛子，手中白骨鬼劍緊握，接著，掠身上前，一劍斬下。
“轟！”
鬼劍撼圣器，但聞紫金缽上，劇烈的顫鳴聲響起，那刺耳的摩擦聲，讓在場眾人頓感一陣強烈的不適。
“呲啦！”
近在咫尺，白骨鬼劍擦著三藏胸口的衣袍劃過，頓時，一抹鮮血沁出。
同時，三藏一掌也拍在了對手的胸膛，以傷換傷。
劇烈沖擊下，別塵思身子滑出三步遠，雙眼中的猩紅，越發刺目。
戰局外，正在觀戰的伏天熙看到這一結果，眉頭輕皺。
怎么感覺，這別塵思沒有想象中那么強？
“小公子。”
幾乎同一時間，相距戰場三百余里外，負責帶路的天之闕停了下來，目光看著前方的城池，停了下來，說道，“就是這里了。”
“河陽城！”
一旁，李子夜看到眼前熟悉的城池，輕聲呢喃了一句。
當初，澹臺鏡月就是因為礙于圣人之前不動刀兵的禮敬，沒能第一時間拿下此城，最終，才導致伐商之戰，功敗垂成。
那一次，他其實是輸給了澹臺鏡月，因為，他反應過來時，澹臺鏡月已經快要兵臨城下。
沒想到，當初令他棋差一著的地方，今天，又一次出現在他面前。
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