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女人走后,我心里亂成一團。給兒子治病?我爸到底瞞了我們多少事?
”峰子,你別想太多。\"陳紅安慰我,\"也許是你爸記錯了,或者是借口。\"
\"可是那張欠條是真的。\"我苦惱地說,\"五萬塊,又是一筆債。\"
正說著,我的手機響了。是王總。
“小林,你在店里嗎?我有點事想當(dāng)面談?wù)劇"
\"在的,王總。\"
\"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我和陳紅對視一眼。王總這么急著找我,難道是改變主意了?
二十分鐘后,王總的車停在門口。這次他是一個人來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嚴(yán)肅。
”王總,是不是司機的事有變化?“我忐忑地問。
\"不是。”王總擺擺手,在角落坐下,“小林,我今天來,是想跟你談個更重要的事。\"
\"更重要的事?”
王總點了根煙,這是我第一次看他抽煙:“小林,你覺得自己只配當(dāng)個司機嗎?\"
我愣住了:”王總,您這話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王總看著我的眼睛,”你有沒有想過做更大的事業(yè)?\"
我的心跳加速了。更大的事業(yè)?我一個農(nóng)村出來的窮小子,能做什么大事業(yè)?
”王總,我...我不太明白。\"
\"我看中的不只是你的人品,還有你的潛力。”王總彈了彈煙灰,”這段時間,我一直在觀察你。從S市到現(xiàn)在,你和你媳婦白手起家,把生意做得有聲有色。這說明什么?說明你有商業(yè)頭腦。\"
陳紅這時端茶過來,王總對她點點頭:“陳老板也很厲害,你們是天生的搭檔。\"
”王總過獎了。”陳紅謙虛地說。
\"不是過獎。”王總認(rèn)真地說,”所以我想邀請小林來公司,不只是當(dāng)司機,而是進管理層。\"
管理層?我感覺自己在做夢。
”王總,我...我只有初中文化...\"
\"文化不夠可以學(xué)。”王總打斷我,”我看重的是能力和人品。小林,我給你的職位是總裁助理,月薪一萬五,另外還有項目提成。\"
一萬五!我倒吸一口涼氣。
陳紅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茶水差點灑出來。
”王總,這...這太突然了。“我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
\"我知道你需要時間考慮。”王總站起身,“但是機會不等人。這個位置我可以給你留三天,三天后必須給我答復(fù)。”
說完,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小林,人這一輩子,能遇到幾次改變命運的機會?好好想想。\"
王總走后,店里安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一萬五...\"小蘭最先打破沉默,\"哥,你要發(fā)達了!\"
\"別亂說。\"我瞪了她一眼,但心里其實比誰都激動。
媽沉思了一會兒:”峰子,這確實是個好機會。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你能勝任嗎?\"媽擔(dān)憂地說,\"總裁助理,那是什么級別?你一個初中生...\"
媽的話像一盆冷水潑下來。是啊,我算什么?一個初中都沒畢業(yè)的農(nóng)村娃,憑什么去當(dāng)總裁助理?
\"媽,你怎么能這么說?“陳紅突然開口,”峰子雖然學(xué)歷不高,但他聰明、肯干、有責(zé)任心。這些不比學(xué)歷重要嗎?\"
我感激地看著陳紅,她總是這樣,在我最自卑的時候給我力量。
\"我不是打擊他。“媽嘆了口氣,”我只是擔(dān)心他去了不適應(yīng),被人看不起。\"
\"被人看不起又怎樣?“陳紅的聲音有些激動,”我們就是要爭口氣,讓那些看不起我們的人看看,農(nóng)村人怎么了?沒學(xué)歷怎么了?\"
看著陳紅為我據(jù)理力爭的樣子,我心里暖暖的,但同時也更自卑了。她這么好,這么相信我,可我真的配得上這份信任嗎?
\"紅姐,我...\"
”峰子,\"陳紅轉(zhuǎn)過身看著我,眼神堅定,\"你記住,你不比任何人差。王總看中你,是因為你值得被看中。\"
\"可是我真的能做好嗎?\"我低下頭,\"管理公司,那些我都不懂...\"
\"不懂可以學(xué)啊!\"小蘭插話,\"哥,你忘了嗎?你當(dāng)初也不會開車,現(xiàn)在不是照樣會了?\"
小雪也說:\"林哥,我覺得這是個機會。有了穩(wěn)定的高收入,對開分店也有幫助。\"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都在鼓勵我。但我心里的自卑像個無底洞,怎么都填不滿。
晚上,躺在床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還在想工作的事?\"陳紅輕聲問。
\"嗯。\"我轉(zhuǎn)過身面對她,\"紅姐,你說我真的行嗎?\"
\"你怎么總是這么沒自信?“她伸手摸摸我的臉,”峰子,你知道我最喜歡你什么嗎?\"
\"什么?\"
\"你的善良和堅韌。“她認(rèn)真地說,”從我們認(rèn)識的第一天起,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難,你從來沒有放棄過。這種品質(zhì),比什么學(xué)歷都珍貴。\"
\"可是...\"
\"沒有可是。“她打斷我,”峰子,這次你聽我的,去試試。最壞的結(jié)果是什么?大不了做不好再回來開飯館。但如果你不試,一輩子都會后悔。\"
我看著她的眼睛,那里面有期待,有鼓勵,還有無條件的信任。
\"紅姐,如果我去公司上班,店里的事都要你一個人扛了。\"
\"有什么扛不扛的?“她笑了,”我們不是要擴店嗎?正好可以多請幾個人。\"
\"可是...\"
”峰子,\"她突然嚴(yán)肅起來,”你知道嗎?有時候我覺得很憋屈。\"
\"憋屈?\"我不解。
\"是啊。\"她嘆了口氣,\"我們明明不比別人差,憑什么就因為出身不好、學(xué)歷不高,就要被人看不起?\"
我沉默了。她說到我心里去了。
\"所以,\"她繼續(xù)說,\"這次是個證明自己的機會。去吧,讓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人看看,我們農(nóng)村人也能做大事。\"
第二天一早,我就給王總打了電話。
”王總,我愿意試試。\"
\"好!”王總的聲音很興奮,”我就知道你不會讓我失望。明天來公司報到,我讓人事部準(zhǔn)備入職手續(xù)。\"
掛了電話,我既興奮又緊張。新的人生即將開始,可我真的準(zhǔn)備好了嗎?
中午,老張如約而來。
“小林,\"他神神秘秘地從包里拿出一個舊信封,”這是你爸臨終前讓我轉(zhuǎn)交給你的。\"
我接過信封,上面寫著\"峰兒親啟\"。
\"我爸什么時候給你的?\"
\"就在他去世前一周。“老張說,”他說等你穩(wěn)定了再給你,現(xiàn)在看你過得不錯,是時候了。\"
我迫不及待地打開信封,里面是一張紙條和一把鑰匙。
紙條上是爸爸熟悉的字跡:
\"峰兒,當(dāng)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爸爸已經(jīng)不在了。有些事,爸爸生前不敢告訴你,怕給你壓力。其實,你還有個同父異母的弟弟...\"
什么?我有個弟弟?
我的手開始發(fā)抖,繼續(xù)往下看:
\"那個女人叫劉梅,就是借給我五萬塊的人。錢確實是給你弟弟治病的,他有先天性心臟病。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但那也是我的骨肉...這把鑰匙是老房子地下室的,里面有些東西,也許對你有用。爸爸對不起你和你媽,但請你理解一個父親的心。\"
信紙從我手中滑落。
同父異母的弟弟?爸爸的另一個家庭?那個要債的女人是...
“小林?小林?“老張的聲音把我拉回現(xiàn)實。
\"老張叔,這...這是真的嗎?\"
老張嘆了口氣:”是真的。你爸當(dāng)年在外面做生意,認(rèn)識了劉梅。后來...唉,一言難盡。\"
我感覺天旋地轉(zhuǎn)。原來爸爸一直過著雙重生活,而我們?nèi)叶急幻稍诠睦铩?/p>
\"那個孩子現(xiàn)在怎么樣了?\"
\"聽說手術(shù)很成功,現(xiàn)在十歲了。“老張說,\"劉梅這些年一個人帶孩子,確實不容易。\"
我苦笑。不容易?那我媽呢?辛辛苦苦操持這個家,到頭來發(fā)現(xiàn)丈夫在外面還有個家。
\"老張叔,我媽知道這事嗎?\"
\"應(yīng)該不知道。“老張搖頭,”你爸瞞得很嚴(yán)實。\"
送走老張,我一個人坐在店里發(fā)呆。手里的鑰匙沉甸甸的,像是打開了潘多拉魔盒。
”峰子,怎么了?\"陳紅擔(dān)心地走過來。
我把信遞給她。
看完信,陳紅也震驚了:\"怎么會這樣...\"
\"我該怎么辦?\"我痛苦地抱著頭,\"告訴我嗎?還是裝作不知道?還有那五萬塊錢...\"
\"先冷靜下來。\"陳紅抱住我,\"一步一步來。\"
可就在這時,店門被推開了。
是劉梅,她身后還跟著一個男孩。
男孩怯生生地看著我,那眼神...像極了爸爸。
\"哥哥。\"男孩小聲叫道。
我的心狠狠地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