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海川啊趙海川,你個外來戶,跟我斗?
你跑去山溝里跟窮鬼們演戲,我在家里舒舒服服地給你挖坑。
我看你這次,怎么笑到最后!
……
與此同時,鎮委的臨時宿舍里,王雅琴正打著電話。
“小柔啊!”
“你等著瞧吧,用不了幾天案子一破,這天大的功勞不就落在咱們娘倆頭上了?”
“到時候,趙海川那小子能不領咱們的情?”
“你啊,可得抓緊機會,好好表現,趕緊把他給媽抓回來!”
電話那頭,蘇柔桌上擺滿了名牌化妝品。
今晚,她約了李光照吃飯。
“知道了媽,你真厲害。”
她敷衍地應付著,心里卻在飛速盤算。
媽還是太天真了,真以為李光照是那么好相與的?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不過……萬一這事真成了呢?
蘇柔看著鏡中自己美麗的臉龐,嘴角勾起一抹復雜的笑容。
趙海川要是真能回心轉意,固然是好。
可李光照這邊……也不能輕易放手。
男人嘛,多幾條路總是沒錯的。
……
“五伯,張全家在哪?”
程五伯渾身一顫,下意識地擺手,嘴唇哆嗦著:“趙書記算……算了吧……這張全……”
“他不好惹啊……”
程劉氏更是嚇得拉住了趙海川的衣角,聲音帶著哭腔:“書記別去了,咱們……”
“咱們惹不起他。”
“村里好多人都被他拿捏著呢,他……他舅舅是鎮供電所的……”
又是關系戶。
趙海川心里的火燒得更旺了。
他輕輕拍了拍程劉氏枯瘦的手背,聲音不大,卻字字千鈞。
“大娘,這燈不只是照亮屋子。”
“更是要照亮人心。”
“這三山村的規矩,今天就得改!”
說完,他不再猶豫,轉身就往院外走。
“趙書記!”
凌楚楚把手里的工具包往肩上一甩,她三兩步跟了上去,一張俏臉上滿是義憤填膺。
蕭薔和楊光對視一眼,也立刻跟上。
楊光心里直打鼓,這新來的書記,怎么比山里的石頭還硬?
剛來第一天就要跟地頭蛇硬碰硬?
……
三山村一組,張全家是村里少有的二層小樓。
此刻,張全正翹著二郎腿,就著一盤花生米,滋溜滋溜地喝著小酒。
程五福那個老東西,還敢跟他犟?
斷他幾天電,看他服不服!
在這一畝三分地上,他張全就是電老虎,誰敢不交“孝敬”,誰家就得摸黑!
“砰!砰!砰!”
敲門聲響起。
“誰啊?媽的催命呢!”
張全不耐煩地罵了一句,趿拉著拖鞋去開門。
門一拉開,酒意瞬間醒了一半。
為首的那個年輕人,正一言不發地盯著他。
“你,你們是……”
趙海川沒理他,徑直邁步走進院子。
“你就是張全?”
“我……我是。”
“請問……您是?”
張全被這陣勢嚇住了,他認出了跟在后面的楊光,那是鎮政府的。
趙海川盯著他:“程五伯家的保險絲是不是你拔的?”
張全心里一慌,但仗著自己有后臺,脖子一梗狡辯道:“是又怎么樣?”
“他家欠電費!”
“欠費斷電天經地義!”
“欠電費?”
一直沒說話的蕭薔上前一步,冷聲質問,“據我所知鎮里對三山村有扶持政策,電費是按年統一從扶貧款項里核算,年底才進行結算。”
“現在離年底還有幾個月,程五伯家怎么就欠費了?”
張全支支吾吾地說:“那……那是以前的政策!”
“現在……現在改了!”
“上面要求必須按月繳清!”
“上面?”
趙海川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哪個上面?”
“是村委會,還是鎮供電所?”
一個小小的村電工,絕沒有這么大的膽子敢私自更改鎮里的政策。
這背后,必然有人撐腰。
這“上面”,恐怕不止一層。
趙海川的腦中飛速運轉。
三山村的貧困,恐怕不只是因為山高路遠。
這層層盤剝的“規矩”,這些附著在村民身上吸血的蛀蟲,才是真正的根源!
張全被問得眼神躲閃,嘴里還在嘟囔:“就是……就是上面……”
“夠了。”
趙海川打斷了他,心中的怒火已經壓到了極限。
“現在去把程五伯家的電閘修好!”
“還有明天一早,八點整帶著你手上所有收繳電費的記錄、賬本,到村委會等我。”
“少一張紙,你就自己去鎮紀委解釋吧。”
說完,他轉身就走,不再看張全一眼。
凌楚楚狠狠地瞪了張全一眼,做了個“你等著”的口型,這才解氣地跟了上去。
張全癱軟在門口,他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機,想給自己的舅舅打電話。
……
清河鎮,鎮長辦公室。
一旁的財務辦主任孫興華,立刻湊趣地奉承道:“鎮長高明啊!”
“這招釜底抽薪,用得實在是妙!”
“趙海川那小子,以為拉攏一個愣頭青陳群就能翻天?”
“咱們就給他送去春天般的溫暖!”
“讓他看看離了咱們,他屁都不是!”
孫興華陰惻惻地笑著,“等案子一破,陳群那小子還不把您當再生父母?”
“王雅琴那個女人,為了她女兒也得死心塌地地靠向您這邊!”
李光照端起茶杯,愜意地吹了吹茶葉。
“哼,趙海川想去山溝里演他的苦情戲,撈他的政治資本?
“我偏不讓他如愿。”
“我在家里舒舒服服地坐著,就把他的牌給拆了!”
“讓他知道,在清河鎮光有縣委書記撐腰是沒用的,工作還得靠我們這些干實事的人!”
他放下茶杯,對魏建豪補充道:“你再去跟方為安打個招呼。”
“表面上必須全力配合,陳群要什么給什么。”
“但是給我盯緊了!”
“陳群查到的任何一條關鍵線索,都必須第一時間報給我!”
李光照的算盤打得噼啪響。
他要的不是簡單地破案,而是要將整個案子的偵破進程牢牢控制在自己手里。
等到關鍵時刻他再親自“指點”一下,這天大的功勞,不就順理成章地落在他李光照頭上了嗎?
到時候,趙海川灰頭土臉地從山里回來,迎接他的將是自己大獲全勝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