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的畫面并沒有就此停息,而是越過了千山萬水,來到了地中海的沿岸。
羅馬的元老院,一場辯論正在進行。
此時羅馬正和迦太基進行第二次布匿戰爭,但是遠東的風云引起了一些有遠見的元老注意。
“先生們,來自于東方的消息越來越頻繁。”擔任過敘利亞總督的元老站了出來,“正在世界另一端,出現了一個強大的統一帝國,他們自稱為秦。”
“我們希臘朋友對此感到不安,而波斯遺民似乎將他們視為救星。”
“更為關鍵的是,三個人帶來了一些極為精美、前所未見的貨物,有光滑如鏡的漆器,還有輕盈絢麗的絲綢,更有一些非常堅韌的‘紙’,這些商品在安條克和亞歷山大港賣出了天價!”
另一位元老不以為然:“我們正在和漢尼拔這個魔鬼作戰,東方的事情等我們解決了迦太基,再去操心,一個陸地帝國很威脅到我們的海洋嗎?”
先前那名元老反駁道:“我并非說他們會威脅羅馬,只是提醒諸位,我們必須意識到,世界上存在另一個可能和我們一樣強大,甚至某些方面更為先進的文明。”
“他們的絲綢和漆器證明了他們有極為驚人的工藝水平,或許在未來,他們不僅是羅馬奢侈品來源,也會成為我們重要的貿易伙伴。”
“更可能在某些利益上,成為競爭對手,我們應當嘗試建立聯系,至少要了解他們。”
這場辯論都沒有結果,但是確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大秦帝國’的名字,連同絲綢還有東方的神秘貨物,一同進入了羅馬最高層的視野當中。
【對于地中海爭霸的羅馬而言,秦帝國的崛起并沒有影響他們,由于地理問題,直接的軍事沖突可能性很低。】
【然而大秦所代表的文明成就還有經濟潛力,以及可能對于西亞政局產生的影響,開始觸動羅馬精英階層一部分神經。】
【兩個在未來即將分別主宰東西方的帝國,即將在歷史的一刻,開始正式的第一次“交流”。】
【這場交流,更意味著,大秦開始逐步走向‘日不落’帝國,邁出了更為堅實的一步。】
與此同時,天幕的畫卷并沒有就此結束,而是快速地拉近。
然后,一支風塵仆仆、衣衫襤褸的隊伍,通過秦道的西段,艱難地朝著咸陽方向跋涉。
隊伍當中,有人高舉著一面殘破不堪,但是圖案卻依稀可見的旗幟。
那是一只帶有翅膀的奇異獸類圖案,屬于波斯帝國的標志。
【就在西域諸國使團紛紛準備東行,羅馬的元老院還在討論東方帝國給羅馬帶來怎樣的影響時候。】
【一些渴望求助秦帝國幫助的“客人”,長途跋涉抵達了咸陽城外。】
剎那間,天幕的畫面變化,來到了咸陽宮。
章臺殿上,一支穿著不同的異域風俗的服飾隊伍,正匍匐在殿前廣場上。
他們的人數不多,僅 10余人,個個面黃肌瘦,傷痕累累。
但是來到這里,都抱著最后一絲希望的火焰。
為首的,正是這位曾經的波斯王室阿爾達希爾。
他換上了一件雖然陳舊,但明顯看得出來是珍藏的波斯貴族長袍,雙手高舉著一個鑲嵌寶石的琉璃銅盒,用生硬卻清楚的雅言,聲嘶力竭地喊道:
“偉大至高無上的大秦皇帝陛下,遙遠西方波斯故國遺民,阿爾達希爾泣血懇請天朝上國聆聽我亡國之人的哀鳴和祈禱!”
此時大殿內,昭武帝高坐于玉座之上,文武分列。
太子嬴衍和當時的大臣都在,所有人看著波斯使團的目光帶著驚異和審視。
他們沒有想到,會有域外之民來乞求大秦幫助。
阿爾達希爾他匍匐在地,未曾抬頭,聲音悲愴而激昂:
“我波斯,昔年也曾是統御萬邦的帝國,文明昌盛,禮儀煌煌。
然希臘蠻族東侵,篡我國祚,毀我神廟,奴我人民,至今已數十年!
我王室遺族,輾轉溝壑,日夜泣血,唯思復國!”
他猛地抬頭,眼中含淚,卻努力挺直脊背:“聞聽東方大秦,皇帝陛下昭武神明,以天雷摧破匈奴,威震寰宇!
此乃天賜之雄主,必懷囊括四海、扶危濟困之心!”
他打開銅盒,里面并非金銀,而是一卷精心繪制的羊皮地圖(西亞及中亞部分),以及幾件小巧卻極盡精巧的波斯金器、寶石。“此乃我波斯殘存之疆域圖與至寶,愿獻于陛下,以示誠意!
波斯愿永世奉大秦為宗主,歲歲朝貢,唯求陛下念在我等文明淪喪、同受蠻族(指希臘化勢力)欺凌之苦,施以援手!
助我波斯健兒,驅逐希臘,光復故土!”
他重重叩首,額觸金磚,發出沉悶的響聲:“陛下!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
希臘人之野心,絕不止于波斯!
若其穩固東方,將來未必不會與大秦爭雄于西域!
扶助波斯,即是為大秦在西域之外,立一忠誠屏障啊!”
很明顯,這位波斯王室是在“驅虎吞狼”,但是故國已亡的他,為了復國,愿意付出任何代價。
羅馬這邊,他得不到幫助,所以只能求助更為強大的大秦帝國。
而天幕的畫面上,昭武帝很明顯露出了感興趣之色。
不過,卻遲遲沒有下決定。
【實際上,這是一場跨越了文明和地理極限的外交冒險,波斯使團將國運和文明延續的希望,寄托于一個遙遠帝國。】
【這也說明了波斯的王室已經走投無路,而這位波斯的遺民王子,無非只是想賭一把,意圖朝著“秦”借兵,幫助自己復國。】
【那么,昭武帝會如何選擇呢?】
現實,咸陽宮。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昭武帝身上。
來自于遠方之國遺民的求救,讓昭武帝陷入了思考。
彼時的大秦,剛結束和西匈奴的大戰,國力尚未恢復。
西域都護府剛剛穩定,自然是不可能有余力幫助波斯人‘復國’的。
更何況,波斯人‘驅虎吞狼’的詭計,他還是看的透的。
但,昭武帝想的卻是,如何借助波斯人的名義,來探索更遙遠的西方之地。
讓大秦的勢力影響,能夠擴大到更為遙遠的地中海。
建設‘朝貢秩序’的想法,在昭武帝的心中,開始徹底生根發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