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
刷!
就連蕭傾世和顧云汐都朝著張辰投去驚訝的目光,因為這句話聽著真的是太狠了。
李相淵說自己是忠臣,張辰就允許他成為忠臣,這不是憐憫,更不是仁慈,而是……毫不在意。
他不在乎李相淵是什么身份,因為最終李相淵都會變成他給的身份——遺臭萬年的罪臣。
首先。
張辰剝奪了李相淵自我定義的能力。
他不能決定自己是一個怎樣的人,就像是一個孩子長大后的愿望是當一個老師,或者醫生,為此進行了諸多努力,最終他實現了愿望,成為夢想中的人。
而張辰剝奪了李相淵的這種權利,不管李相淵怎么努力,哪怕他性情大變,掏出李家全部積蓄,興修水利、改善民生,但最終他在史書上的記錄,仍舊只有張辰所定義的:千古罪臣。
其次。
張辰控制了他的歷史。
就算李相淵真的惠及百姓,讓百姓將他的美名與故事流傳下去,但最終記在史書上的也只有張辰書寫的劣跡,百姓口口相傳的故事都會變成無稽之談的野史。
最后。
張辰在重新塑造李相淵。
就像是女媧捏人的傳說故事一樣,李相淵正在被捏成張辰所需要的樣子,整個過程中,不管李相淵做什么都是徒勞一場。
張辰抹去了李相淵真實的自我,然后強行賦予他一個被永恒詛咒的人生。
誅心,目標是一個人的“心”,也就是精神世界,當精神世界被摧毀,意志、信念、生存的動力通通崩塌,從此整個人會宛若行尸走肉,雖然活著,但會永遠痛苦。
而張辰對李相淵做的,是更高級,更冷酷的終極否定——存在性抹殺!
即摧毀李相淵的“存在”本身。
從李相淵的自我認知,到別人對他的看法,從李相淵出生那一刻的記錄,到他黃土埋身后的記載,乃至在歷史中的回響。
他所做的一切,那個真實的、活過的、笑過哭過的李相淵,被張辰強行改寫,本身的李相淵不存在了。
以后存在的只有張辰筆下的李相淵,就好像李相淵從來沒有存在過,只是張辰筆下的一個小人物。
哪怕身為宗師,身上有著強大的力量,李相淵也阻止不了內心一股無力和絕望感襲來。
砰。
李相淵渾身發抖,脫力地跪在了地上。
在他的眼中,張辰不是一個復仇者,也不是一個審判者,更不是人間之神。
張辰,是一個冷漠的歷史書寫者、命運的定義者。
或者說……
天道!
張辰現在對他的懲罰,就像是看著路邊一塊粗糙的石頭,宣告將要把它雕刻成一個自己設計的、用于警示后人的丑陋雕像。
“不能,不行?!?/p>
李相淵的聲音變得沙啞,“不可以這樣?!?/p>
“原諒我,求求你原諒我,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再給我一次機會,不,半次,半次機會也好啊?!?/p>
“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p>
張辰平靜地看著他,“親手殺死你的兒子李云天,再親手放火燒掉整個李家呢?”
李相淵瞬間語塞。
他的臉色白得嚇人,像是在臉上糊了一層雪花。
同樣不能接受。
張辰說道:“你并非什么事情都愿意做,說到底你還是只愿意做對自己有利的事情?!?/p>
李相淵瞳孔在劇烈發抖,在這一刻他感覺頭昏腦漲,頭痛欲裂,就連腹中也一陣翻涌,緊張害怕到快要嘔吐和昏迷。
“行了?!?/p>
張辰繼續說道:“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讓你見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你現在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