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城芳華園。
傍晚時分,戴都如約見到了步京都。
幾年不見,老爺子的頭發已經完全花白,她心底莫名感概,“爺爺,準備了您最喜歡的大紅袍,嘗嘗我的手藝,看有沒有退步。”
步京都爽朗地笑了笑,“好??!要是退步了,就搬去我那里,學好了再走?!?/p>
他還真是每時每刻都想著把人拐走。
戴都笑笑,“要是讓人知道,您的院子住進來一個年輕姑娘,說不定,隔三差五就要借著結識我的名號,過來找我,您要是不嫌煩,我是無所謂了。”
老爺子最討厭的,就是官|場上或者生意場上的那一套,她就不信,他能受得了。
“伶牙俐齒?!辈骄┒紵o奈搖頭,“打算在陽城住多久?”
這幾十年來,他一直醉心于畫畫,那些陳年往事,關注得不多,要不是想見見這小姑娘,他甚至不會把畫展開在陽城。
戴都氣定神閑地沖茶,“快了,不超過三個月。”
對付周家的局,早就定下。
她剛剛叫人停了和榮周集團的大項目,還揪出了一系列問題,起訴榮周違約。
為了這個項目,周家投入了百億資金,現在,項目叫停,資金被套牢,還要不斷往里面貼錢,想必周家現在焦頭爛額。
步京都不管俗事,不過,不代表不懂,“那些大家族能走到現在,里面的彎彎繞繞不少,萬事小心,需要幫忙,就開口?!?/p>
不管是陽城,還是京海市,亦或是其他地方,但凡他開口,幾乎沒人會不給他面子。
戴都笑著調侃,“爺爺,您的這雙手和這顆心,承載著的是亙古流傳的藝術,可不能因為這些凡塵俗事擾亂了心神。”
她從來不讓老爺子插手,就是不想老爺子沾染上他不喜歡的世俗。
不過,老爺子能說出這樣的話,還是讓她動容。
“藝術本就來源于凡塵,不用為我操心。”步京都端起茶杯,放在鼻翼處,嗅著沁人的茶香,“好茶!”
戴都就知道他會喜歡,不忘邀功一番,“百年陳茶,可花了我大價錢,專門為您尋的,我對您夠好吧?”
她喜歡喝甜的飲品,不過,可能是早些年受老爺子的影響,她對茶有一種特殊的感情。
在鄉下的時候,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在院子里喝茶。
步京都哈哈大笑,“小鬼,不要想著轉移我的注意力,你和沈家那小子,怎么回事?”
知道躲不過,戴都也不遮掩,“沒怎么回事,和他在一塊的感覺還不賴,就做了個小小的約定?!?/p>
年輕男女間的約定,具體是什么,老爺子隱約猜到一些。
他輕哼一聲,“玩心太重,當心被人拐了?!?/p>
沈家那小子,能蟄伏這么多年,一看就是狠角色,這小姑娘怎么玩得過。
戴都不以為意,“誰拐誰還不一定呢,爺爺,我這么聰明,沒問題的,放心?!?/p>
怎么說,她也是萬淮的創始人,智商不一般,不可能在小溝溝里翻船的。
步京都笑著搖搖頭,不說話。
智商高的人,在人心方面,還真不一定能玩得過別人,更別說,沈家那小子也是聰明人。
他抿了口茶,醇厚滑潤,回甘綿長,“你心里有數就行?!?/p>
戴都輕嗅著茶香,狀似無意問了句,“爺爺,那您呢?心里放下了嗎?”
“有些事,放不下,也不能放下?!辈骄┒夹α诵?,“小鬼,你還是多操心點自己的事吧?!?/p>
戴都癟了癟嘴,“好吧~”
老爺子都活了大半輩子了,就算放不下,也不會再執著,想來也不用擔心。
*
吃完飯后,戴都送老爺子出門,又感受到那道強烈的視線。
很好,都跟到這里來了!
她警惕地觀察著周邊的動向,順著那目光,往前走去。
三番兩次監視她,卻能躲過監控,她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
突然,前面不遠處的花壇里傳來異動。
保安見戴都神色戒備,跟了出去,“小姐......”
他明面上是別墅的保安,實則是戴都的手下。
戴都將食指抵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后握緊拳頭,慢慢靠近發出異動的地方。
保安見狀,心底拉起警戒線,暗中觀察周邊的情況,走在戴都身旁,方便隨時保護戴都。
動靜還在繼續,只是比開始的時候微弱。
戴都做好反擊的準備,一個跨步上前。
“喵!”
花壇里突然竄出來一只黑貓,朝她撲過去。
她一個閃身,躲過攻擊,定眼一看,已經不見了那只貓的蹤影。
地上的梅花腳印是紅色的,沾了血一般。
戴都有種不好的預感,“去追那只貓?!?/p>
“是,小姐?!?/p>
保安離開后,她打開手機燈光,將光線落在花草叢里。
看清楚里面是什么后,戴都的瞳孔猛然放大。
血肉模糊的兔子的尸體!
鮮紅的血還沒有凝固,往外滲著,血淋淋。
她最喜歡的就是兔子,不管是在鄉下,還是回到陽城,她的房間一直都有兔子玩偶和水晶兔子。
在挑釁她......
戴都冷笑,環視周圍一圈,抬手豎了個中指。
她知道,那個人肯定還在監視她。
沒有在附近檢測到監控設備,那最大的可能就是,那人偽裝身份,藏在什么角落,或者住在對面的別墅區里。
戴都發信息給手下,讓他們把兔子的尸體拿走化驗檢測,找到那只黑貓,排查最近靠近過這花壇的人以及對面別墅區的用戶。
先是買兇殺她,現在又是監視和恐嚇,有點意思。
可惜,心理戰術對她沒用。
不過,這人費了這么多心力,看起來也不像是單純想要嚇嚇她。
一出手就是殺招,就算改變策略了,也不可能這么溫和。
這應該就是個開胃小菜,震懾她一下。
戴都垂眸低笑。
這么處心積慮地對付她,剛好給她一成不變的生活增添點樂趣。
就是不知道,對方想從她這邊得到些什么,她又和對方有什么恩怨......
此時,一個安靜的復古書房里,桌上的電腦亮著,屏幕上放著的正是戴都在暮色中囂張豎中指的照片。
很快,屏幕暗了。
顯然,電腦的主人已經離開好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