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檔是重點。
而更為重要的,則是在縣、州、帝都長安三地,都要留下一份存檔!
不然若是只有一份。
保不齊縣城公廨存放檔案的地方,可就要頻頻失火,以至于所有地度田清丈的成果都化為一筆爛賬了!
對于地方上士紳地主的小心思,李象經過這么久的走訪考察,可謂是一清二楚。
他們其實跟商賈們大差不差。
平??瓷先ヒ桓狈罟胤ǖ墓順幼樱尚难劾镞?,恐怕早就是黑的跟炭一樣了,不防備著他們,怕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來!
“除了留檔之外?!?/p>
“兒臣以為柴婷還要定期與不定期地,派人帶著謄抄好的檔案去州縣進行核查?!?/p>
“一來,可以糾察不法之事?!?/p>
“二賴的話,也可以將檔案進行同步,從而保證留檔地準確性。”
這番話一出。
大殿上的文武百官都是紛紛頷首認可。
“隴王殿下經世濟民之策,一旦推行下去,天下百姓將受益匪淺,臣等敬服!”
“這三級留檔制度,果真是精妙的。”
“一本小小的卷宗,就相當于狠狠地扼住了地方不法士紳地主的脖頸,讓他們不敢搞一些下三濫的小動作!”
“此外,還能方便朝廷隨時調閱查看各州縣的土地情況?!?/p>
對于李象的策略。
在場的官員們都給予了極高的評價。
畢竟不管怎么說,這政策確實非常的好,而且是可以讓大唐朝廷與天下百姓實現雙贏地好!
既如此。
肯定要推行下去才是!
“在度田清丈的同時,還需要派遣官員,會同地方的父母官,清查人口,編戶齊民?!?/p>
“最終?!?/p>
“將度田清丈,與清查人口的數據羅列下來,記錄在兩本賬冊上!”
“其中,記錄人口情況的,為《黃冊》?!?/p>
“記錄地方土地情況的,則為《魚麟冊》?!?/p>
“無論是人地出聲、死亡,還是過繼給旁宗乃至于舉家遷徙等,都要記錄在《黃冊》上,而土地的轉讓、買賣等情況,也要記錄在《魚麟冊》上!”
簡單來說。
這兩本賬冊對應的就是戶籍制度和土地制度。
如此一來,大唐朝廷就可以通過這兩本賬冊,看清楚一地的具體情況。
同時。
也方便于更好的統籌管理土地,與管理生活在這些土地上的廣大百姓。
當然了。
若是想完成這一套制度的建設,最少也得三年時間。
說到底還是大唐太過于遼闊,哪怕是從現在開始,就立即開始兩本賬冊的建設,也得花費海量的時間。
好在李承乾根本不急。
在扶持起波斯之后,李承乾堅信波斯人再抵抗個三五年,還是不成問題的。
再說了,大唐的兵制改革已經完成了。
只要唐軍的戰斗力一直保持著這個水準,那么就完全可以有充足的時間和安穩的環境,來對賦稅制度乃至于戶籍制度等方面,進行大規模細致的改革!
說到這里。
其實李象頁才堪堪把自己詳細策略的第一條,給闡釋清楚罷了,重頭戲實際上還在后邊!
“父皇?!?/p>
“針對第二個問題,也就是雜稅太多這一點,兒臣的改革計劃其實非常的簡單。”
“無外乎就是四個字,“化繁為簡”罷了!”
除了正稅之外,大唐在不同的地區,還有著不用的雜稅。
這些雜稅。
很大一部分都不是中央朝廷下令征收的。
而是地方州縣,能彌補虧空,也或者是貪污斂財等多種原因,從而定下來的。
隨意大多地雜稅,理論上來說都是不合法的。
但法律這東西,從來都是對你有利地時候是存在的,對你不利的時候反倒是不存在的。
但無論如何。
這些雜稅的存在,在客觀上都大大的增加了百姓的生活壓力。
化繁為簡,革除雜稅,是必然之勢。
“將所有不合理地雜稅,盡數革除之后,百姓們平均最少可以少支出一成左右的賦稅開支?!?/p>
“這筆錢節省下來的話?!?/p>
“百姓們攢個幾年,也就可以翻新房屋,購置土地,購買耕牛等等了,對于朝廷來說,失去的財政收入不算大,但對于百姓來說,卻是意義重大的!”
在朝廷眼中。
一貫錢可以忽略不計,但對于百姓,這一貫錢卻重逾千鈞。
“針對徭役遠超規定時間,以至于耽誤農時一問題。”
“兒臣認為,應該直擊問題根源,將徭役制度改革一番,否則的話,任何的改革都是治標不治本!”
大唐實施租庸調制。
而在理論上來說的話,其實搖役是可以通過向官府繳納一筆實物,從而獲得減免的。
繳納的實物,大多數情況下都是布匹、絹布等物。
正因為繳納的是物品,所以就不可避免的存在著官府故意壓價的行為。
說白了。
就是這一匹布,原本能賣十文錢,可在官府那里抵扣徭役地時候,卻只值六七文錢。
百姓于是也就變相的少去了三四文錢!
而這只不過是個小問題,真正的大問題其實要是徭役時間超標,耽誤農時這一項。
“故此?!?/p>
“兒臣以為從此之后,當徹底廢除掉徭役制度!”
此言一出。
太極殿上瞬間一片嘩然。
百官一個個皆是面露震驚之色,畢竟徭役這種東西由來已久,歷朝歷代可都沒有廢除過??!
“殿下,這萬萬不可!”
“倘若搖役制度一旦廢除,那么日后我大唐需要民夫青壯之時,又該如何?!”
說話的,是老噴子的兒子小噴子魏叔玉。
不過他這個也算是質疑到點子上了,因為事實情況,就擺在眼前。
無論是大軍出征也好,還是修筑各種各樣的工程也罷,都是需要大量的民夫的。
沒了徭役制度。
靠誰去修筑工程,靠誰去輔助唐軍作戰?!
“你看,你又急……”
李象斜瞥了魏叔玉一眼。
繼而不慌不忙的環視四周面露質疑的百官,朗聲解釋道:
“問題的關鍵,不在于征召民夫的形式,在于能不能征召到民夫。”
“過去,都是通過徭役制度來征兆民夫。”
“而百姓卻要為了扶搖役而付出很大的代價,與其這樣,不如簡單一些,直接提高一部分稅率,從而徹底廢除徭役制度!”
“本王將其,稱之為……”
“攤役入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