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右手對地,原本輕舒開來的五指逐漸的合攏了起來,一輪金色法印乍現,那法印中描繪著玄奧難懂的陣義,可就是這道憑空舒張開來的法印中,一柄墨色的刃柄緩緩的從法印中浮現。
“鏤~龍~金~雩!”
我嘴上一字一頓的念著,五指輕輕的抓住了刃柄,緩緩的將它從虛空中抽出。
“你以為你能阻止我?”
詢語冷冷一笑,說道。
“不妨一試。”
我眼含怒意,說道。
一道金色流光乍現,我手中的鏤龍金雩朝她揮去,卻在刀刃落下之時,那詢語竟然動也不動。
她絲毫沒有畏懼的意思,卻在我逼近到她身前之時,她那纖纖玉手,朝著天空輕輕一指,然后口中念念有詞。
在她那密咒之下,虛空中頃刻浮現出一團烏云,這團烏云足有一張床的大小,而整團云朵顏色漆黑,似要滴出墨汁來。
這術法我曾經見過,難道是巫稚的那招?
卻不知詢語又如何會巫稚的這招?
然而我卻深知此術法的厲害,這是一種憑空幻化的術法,不同于一般的茅山術法,此術的施展不需要任何媒介,施術者幾乎可以隨心所欲地操控。
而最為恐怖的是,此術法讓人無處可逃。
只見詢語抬頭直盯著那團烏云,轉眼就看見烏云中隱隱滾雷,絲絲電紋隱沒于云朵中,而那團烏云在詢語的注視下,漸漸地朝我飄移而來。
“烏雷凌空!”
詢語一聲厲喝,那朵烏云中立刻電光大盛。
果然是巫稚的那一招,我曾經敗在此術之下,現在詢語使出這一招,令我極為驚懼。
而那朵烏云此刻已經飄到我的頭頂上方,一片陰影將我籠罩。
以前巫稚就是用這招奪去了我的鏤龍金雩,難道現在詢語又要故技重施?
我手里緊緊攥著鏤龍金雩,這柄陪我度過無盡歲月,歷經生死的刀刃,此刻又要離開我了嗎?
“是你自己交出鏤龍金雩,還是我親自動手?”
詢語微微一笑,看著我說道。
“休想,你這個妖孽!”
我憤怒地說道。
“那好,看來你非要吃點苦頭了。”
詢語眼神忽然變得陰沉,說道。
如今墨骨刃已在詢語的手上,而這鏤龍金雩與那墨骨刃本位一體,倘若我將鏤龍金雩交給她,兩柄神兵合而為一的話,那么詢語的能力將會更強,局勢也會更糟糕。
我不想將刀刃交給她,然而我卻也無法改變此刻的狀況。
我抬頭看著頭頂的那朵烏云,我再次嘗試著移動身形,卻無法從那片陰影中逃離,那朵烏云被她的視線牽引著,始終將我籠罩在下方。
這術法竟恐怖如斯。
“烏雷破!”
卻聽詢語忽然一聲厲喝,然后纖纖玉手朝那烏云一指。
道道雪亮的電光頃刻從那烏云中劈下,我逃無可逃,被那電光擊中,只感覺全身一陣痛麻,在那瞬間立刻失去知覺,不自覺地發出一陣抽搐,而手中的鏤龍金雩,也在此時脫了手。
我趴伏在地上,身上殘留的電光仍在跳躍閃動,茲茲作響。
而詢語卻輕輕走到我的身邊,撿起了鏤龍金雩。
“唉,還非得我動手,真是不堪一擊。”
詢語嘆了一口氣,語氣極為輕蔑地說道。
“你——”
我一聲怒斥,卻奈何不了她,任由她將刀刃取走。
詢語將刀刃拿在手里,面帶笑容欣賞著鏤龍金雩,表情極為得意。
“有了鏤龍金雩,他終于可以降世了,我只差最后一步。”
詢語望著刀刃,喃喃說道。
詢語背對著我們,顯然對計劃即將完成,感到非常滿意。
而我,岳蘊歆,張震,于昀,半論語都在此刻看著她,眼神流露出驚恐神色,詢語說得沒錯,她只差最后一步,可我們卻不知如何應對。
那七塔浮屠周邊柱子上的十大能者,此時更是垂頭喪氣,這詢語即將完成她的計劃,而他們卻只能被束縛在柱子上,任人宰割。
“胡八指,你乃卦門大能,世人都說你料事如神,你可曾料到你有今天?”
詢語詭異地笑著,看向胡八指,說道。
“卻不曾料到有今天。”
胡八指神色悲戚地說道。
“額,這么說你還是失算了?”
詢語語氣略帶嘲諷地說道。
“非也,卦象本來只能預測他人危機,卻不能預測自身。”
胡八指平靜地說道。
“既然你不能預測,那我不妨先告訴你們,等一會兒,你們都會成為尸體。”
詢語此時掌握著他們的生死,頗有些得意,于是詭異一笑,說道。
卻在詢語這句話之后,那十大能者,并沒有如她所想的那般害怕,只是一個個心如死灰,眼中滿是不甘和無奈。
起龍潭周邊的十根石柱上一一束縛著胡八指,錢一文,岳世遺,葉知語,張天師,釋漠,一秋,巫稚,巖辰,阮凝雪。
他們是這世間的翹楚,更是這世間宗門太岳的犄角,然而~,天下人卻只能聽聞他們的盛名,卻不知他們究竟是怎樣的一番模樣,更不能猜測到他們隱藏在何處,而如今他們卻齊聚此地,等待他們的竟是死亡的命運。
卻見此時詢語拿出了兩件東西,一件是九葉青荷,而另一件是六冥玉筘。
我知道她要干什么了,她是要用這兩件法寶打開冥界。
這九葉青荷與六冥玉筘就是打開冥界大門的唯一鑰匙。
只見詢語飛身而起,飄然落在潭水中央的七塔浮屠上,然后將九葉青荷與六冥玉筘放在浮屠下方的石門前。
石門的表面發出深藍的光澤。
遠遠望去,她的目光忽然變得無比陰郁,似有一股黑煙蘊藏在她的瞳仁里,然后她開始雙手結印,是一種極為怪異的法訣手勢,并且口中念動了密咒。
冥界之門逐漸被打開了,只見那七塔浮屠下方的石門轟然打開,而那石門內的景象,是漆黑一片的虛空。
看來那石門就是通往冥界的,而那片虛空里,似乎是無窮無盡的,更有一縷縷黑煙從那石門內溢出。
我從黑煙中嗅到一絲魑魅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