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幾個月沒來,昔日的第一星區已經大變樣。
門口被游行者堵得水泄不通,聲援要求調查基因改造案的人浩浩蕩蕩,滯留在星港附近難以驅散,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化學制劑的味道,街上一片狼藉,哪里還有第一星區的氣派。
防守嚴密的安全墻早就被憤怒的人群沖出了缺口,葉浮衾進城時對薛灤說:“這些都是你做的?”
薛灤苦笑:“當初我要是有這種能量,何必蝸居在第二星區的公司里,不敢輕舉妄動。這是有人要渾水摸魚。總參院的人爭權奪利,互相攀咬,都想趁著亂局把競爭對手投下臺,互相在對方的轄區內鬧事。還有軍部,看似堅固如鐵桶,實則內部早就腐化了。”
他壓低聲音說:“軍部有人想拉酆國新下水,元首位置不保,肯定也不可能任由酆國新騎在自己頭上。現在妖魔鬼怪都出來鬧騰,亂得不像樣子。”
“不能這么亂下去了。”葉浮衾有些隱憂:“到最后傷的還是無辜人。”
“誰說不是呢,但是背后的推手太多,事態早就失控了。”薛灤嘆了一口氣:“你還沒去過第四星區吧,大街上已經有餓死的人,尸體無人收殮,第四星區的人散盡家財買票往其他星區涌,炒的船票高出天價。總參院已經沒有公信力了,各地都涌出了一些不明組織,趁亂收買人心。再這樣下去,我們真撐不住了。”
薛灤已經好幾天沒睡過整覺,臉上胡子拉碴的,眼里滿是紅血絲。
葉浮衾問:“三大家族現在什么情況?”
“哪還有三大家族。凌燃死之后,凌家就算是完了,倒是有幾個領頭的想趁亂在軍營拉大旗,被酆國新三兩下處決了。宴家那邊商業帝國已經分化,宴家本來子侄就多,現在各自為政,支持不同的議員,斗得元氣大傷。至于蕭家,現在基因改造的矛頭直指他們,蕭翰陽和蕭翰星兄弟倆躲著不露面,已經失聯很久了。”
葉浮衾說:“像蕭翰星這種科研瘋子,就算出了聯邦帝國,外面也有人想要招攬他,現在失聯了,不是好信號。你們找到的實驗基地在哪?”
薛灤:“就在元首府的地下。當初陳寅在那里被扣押過,蕭翰星這人選實驗樣本的時候,會用異能洞察對方的記憶,據陳寅說,他的記憶無法被蕭翰星洞察,所以蕭翰星一直沒對他下手,后來轉移到第三星區的腦機實驗基地。”
“無法被洞察?”葉浮衾感到奇怪,連她自己這種有修為的人,都要防著蕭翰星的異能,陳寅是怎么辦到的?
薛灤說:“陳寅確診了精神分裂癥,醫生說,他是在極端的痛苦中,分裂出了第二人格,在自我保護。”
葉浮衾心底發沉。
薛灤看出了她的心情,寬慰她:“在被抓之前,他的精神分裂癥狀就埋下了禍根。陳寅是為了弟弟陳驍才會被壓在凌家當管家,這你也知道,別太自責。”
“嗯,只是突然想到人間多疾苦這個詞。”
葉浮衾要不是穿越到這里,也不可能有這么多的感悟,從這個角度來說,她被雷劫劈到這里來渡劫的說法,似乎不能算錯。可這些感悟終究不能幫她重回修仙大陸。
理智上她更傾向于科學的判斷,就是雷劫劈開了時空裂縫,讓她意外掉落在這里,就像陳寅說的,第三星區地下的腦機實驗室就是一個憑空出現的時間裂縫,否則沒人能把實驗基地建在那么深的地方。
最近這些天葉浮衾一個人的時候就在思考,世界上是否還存在別的時空裂縫,或許她應該回第四星區自己最初掉落的地方找一找……
“怎么了?”薛灤發現她走神,叫了她兩聲。
葉浮衾回神:“沒什么。你們內部的奸細找到了嗎?”
“找到了。”薛灤的臉色很不好:“這是我們組織內部的問題,差點連累了你。”
“同盟之間,不說連累。”葉浮衾說:“荒星上的人越來越多,已經接通了外部消息,我留謝灼行在家看著,就是擔心有人會生出二心。”
薛灤:“好,那我們的人陪你一起進實驗基地。”
“不用,怕是就算你們想進,蕭翰星也不會讓你們進去。”葉浮衾說:“我太了解他了,與其說實驗基地是你們發現的,不如說是他故意透給你們的。元首和酆國新離心,兩方各自內斗,自顧不暇,蕭翰星只想繼續做實驗,短時間內沒人可以滿足他,這時候他最好的選擇,就是換個地方。”
星際之中的帝國不只一個,末日浩劫之后,各帝國之間為了爭奪生存資源,頻有戰亂發生,星際聯邦帝國也是在聯合了四大星區之后穩定了地盤,做大做強,才漸漸避免了外敵的侵擾。
只是眼下帝國大亂,外部勢力不可能放著肥羊不上來啃,亂局之中渾水摸魚也少不了他們一份。
眼下蕭家岌岌可危,蕭翰星完全可以帶著頂尖的基因技術投靠其他帝國,到時候在宇宙的某個星球上,實驗室的悲劇只會不斷重演。
葉浮衾能做的,就是殺死蕭翰星,毀掉這一切。
正思考間,薛灤忽然低聲說:“好像有人跟蹤我們。”
葉浮衾:“從我剛踏入第一星區就發現了,沒事,我來處理。”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說:“探實驗基地的事你們只要在外圍守著,做好接應人質的準備,今晚就行動。現在距離晚上還有點時間,我去找個人。”
薛灤:“行。”
兩個人在街角分道揚鑣。那個尾隨的人直接放棄了薛灤,繼續跟著葉浮衾。
葉浮衾裝作不知道,調出千度系統,找到了蔚家的地址。
說來也是個熟悉的地方,就在第一星區的月壤大道,與凌燃的私宅直線距離不過兩公里。
大約是蔚霖競選議員成功之后,新搬來的地方。
葉浮衾摸著手里的千紙鶴,想要按下蔚家別墅的門鈴,卻被里面的爭吵聲止住了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