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政推行半月,漕運與海堤已初見成效。
這日蘇苒正批閱各州喜報,忽見墨染呈上密函——竟是關于姜芊芊與白止的蹤跡線報。
“在迷霧沼澤?”蘇苒指尖輕叩案幾,“那處終年毒瘴彌漫,他們倒會挑地方。”
雪清歌凝出冰鏡地圖:“沼澤深處有座廢棄神殿,或是藏身之處。”
鏡中顯現扭曲樹影間隱約的石建筑,“但毒瘴能侵蝕靈力,尋常術法難入。”
時海忽然輕聲哼唱。
空靈歌聲蕩開時,冰鏡中的毒瘴竟微微散開些許:“鮫人歌可凈化瘴氣,臣愿為前導。”
蘇苒看著鏡子中的虛影,微微凝神,最終點點頭。
也好,徹底將過往的一切都鏟除殆盡。
——
三日后,迷霧沼澤邊緣。
墨染的蛇族戰士在前開路,時海的歌聲結成淡藍結界護住眾人。
越往深處,瘴氣越濃如墨汁,連光線都被吞噬。
“不對。”雪清歌突然止步,“這瘴氣在吞噬歌聲。”
時海唇邊已滲出血絲,銀發暗淡無光。
蘇苒立即劃破掌心,將皇血融入結界。
金光大盛間,前方突然傳來冷笑:“蘇苒,你真是舍得,竟用真龍血來破我的小玩具。”
毒瘴驟散,露出姜芊芊與白止的身影。
兩人站在神殿廢墟頂端,腳下踩著巨大法陣。
白止手中托著顆跳動的心臟——正是失蹤已久的鎮國神獸玄龜之心!
“用玄龜心核驅動噬魂陣...”玉承乾怒喝,“你們想煉化整個沼澤的生靈!”
姜芊芊嬌笑:“不止哦~還要借姐姐的皇血完成最后一步呢。”
法陣突然紅光大盛,無數怨靈從地底涌出!
時海立即唱起安魂歌,雪清歌筑起冰墻,墨染蛇尾掃開撲來的怨靈。
蘇苒卻緊盯法陣中心——那里懸浮著個水晶棺,棺中竟是昏迷的女帝!
“母皇!”蘇苒欲沖上前,被白止一道黑箭逼退。
“岳母大人可是主陣眼呢。”白止輕笑,“只要陣法完成,她就會變成最聽話的傀儡。”
戰斗瞬間爆發。
怨靈如潮水涌來,玉承乾的暖玉光華不斷消融黑氣,風簫的狐火焚盡惡靈,金溟丘凌尚星野各守一方。
時海的歌聲越來越急,銀發已被血染紅。
蘇苒突然飛身躍至高空,帝冠迸發出耀眼光芒:“以耀國女帝之名,喚八方山河——”
大地震顫,沼澤之水倒灌入陣。姜芊芊尖叫:“你瘋了?這樣會連女帝一起...”
“朕喚的是活水。”蘇苒雙手結印,時海的歌聲忽然融入她的咒文。
鮫人皇血相融,引來的竟是清澈海水。
海水所過之處怨靈消散,法陣發出碎裂之聲。
白止暴起突襲,黑箭直取蘇苒心口。
時海猛地將她推開,鮫綃袍袖卷住黑箭:“陛下小心!”
毒箭貫穿鮫人胸膛,時海卻笑了:“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竟抓著箭矢狠狠刺入自己心口鱗片,“以鮫人皇血...破爾等邪術!”
鱗片碎光迸射,與黑箭毒氣相互侵蝕。
白止突然慘叫起來——他的本命法器正被純凈鮫血反噬!
姜芊芊見勢不妙欲逃,被雪清歌的冰牢封住去路。
墨染蛇尾卷住水晶棺,風簫的狐火溫暖著女帝逐漸冰涼的身體。
“為什么...”白止癱在碎裂的法陣中嘶吼,“明明只差一步...」”
蘇苒扶住搖搖欲墜的時海,掌心金光不斷輸入他體內:“因為你們忘了...”
她看向紛紛現身的夫君們,“朕從來不是獨自一人。”
八道光芒交織成網,徹底凈化了最后一絲瘴氣。
女帝蘇醒時,正見女兒被八位夫君團團護在中間,鮫人心口的傷已被皇血漸漸愈合。
——
三日后,天牢最深處。
姜芊芊望著牢門外眾人,忽然詭異一笑:“姐蘇苒你不會以為你贏了?”
她腹部突然隆起,皮膚下凸起蠕動黑紋,“我早將陣眼種在胎兒體內...只要這孩子活著,噬魂陣就不會真正消失。”
眾人皆驚。
唯有時海輕聲開口:“鮫人有秘法可轉移胎中咒術...但需一命換一命。”
“不準!”蘇苒立即否決,“總有其他...”
“陛下。”時海忽然吻了吻她指尖,“臣這條命本就是您給的。”
他碧眸溫柔似海,“何況...您忘了鮫人有三顆心嗎?”
不待回應,他已吟唱起古老歌謠。
銀發無風自動,心口鱗片逐一亮起。
姜芊芊腹中黑氣被強行抽出,盡數沒入鮫人體內。
“時海!”蘇苒沖上前時,只見他心口鱗片已半染漆黑。
“無礙的。”鮫人虛弱地靠在她肩頭,“只是今后...每月需陛下喂滴皇血壓制邪咒。”
他耳鰭微顫,“您可愿意...永遠養著臣這條傻魚?”
蘇苒紅著眼眶吻上他發黑的鱗片:“養。一輩子都養。”
身后七雙手同時按來時海心口,各色光華交織涌入。
雪清歌的冰晶凍結黑氣,玉承乾的暖玉溫暖心脈,墨染輸來蛇族生命力,風簫點燃狐心焰...
“要救一起救。”玉承乾哼道,“誰敢獨占陛下恩寵?”
女帝看著這群女婿,忽然輕笑:“看來哀家...很快又能抱孫兒了。”
天窗外月光皎潔,正照在相擁的眾人身上。
——
抓到了白止和姜芊芊后,蘇苒立即命人撤退。
返京途中。
“陛下,請。”
丘凌側身讓出位置。
蘇苒毫不遲疑地將右腕遞過去。
鋒利的薄玉刀劃開肌膚的瞬間,八道目光如烈焰灼來。
血珠尚未滾落,玉承乾的暖玉扣已壓在她腕上:“用我的血!”
金溟的翎羽快如金電,瞬間削斷玉承乾束袖的絲絳:“別動!不要傷到陛下!”
帝王血混著玉髓泉裹住時海心口墨鱗。
鱗片驟然發出嗤嗤聲,黑霧如活蛇在金光中扭動潰散。
雪清歌的冰晶趁機貫入縫隙,墨染的蛇尾悄然沉入池底,磅礴生命力順著水流渡入鮫人經脈。
風簫狐火自池壁九只青銅獸首中噴涌而出,火舌舔舐著冰髓液蒸騰起五彩氤氳。
尚星野守在藥爐旁,將丘凌碾碎的冰魄草混著蛇膽汁投入爐中,白霧裹著奇香彌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