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看到姜南出現,她迅速擦干了臉上的淚,在明白姜南的意思后,快速收拾好心情,然后雷厲風行的掏出一口姜南滿意的石鍋。
姜南則在一邊將板栗剝了出來,沒有手套沒有工具想要徒手剝這個東西還真不容易。
最后還是那個雌性做好石鍋后,和她一起。
等將所有的板栗剝完,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
食堂那邊早就冒出裊裊炊煙,姜南嗅了嗅鼻子,發現那個勞拉的確有兩把刷子,她做的飯菜要比一般人做的更香。
和她一起的雌性也注意到了那邊,想到自己被打了一巴掌,她突然就自顧自的開口。
“我娘說過,人要勤快,不要抱怨,只要把心往一處使,日子不會差到哪里去的。”
“可她不知道,人和人是不一樣的。她在死前也不敢相信,生活了三十幾年的部落突然會被一個魔鬼占據,族人的生死全都在他一念之間。”
“我娘和我姐拼命的討好紅姐,想要她照顧照顧我,可是今天我才明白,當遇到事情的時候,任何人都護不住我。”
說到這里,那個雌性伸手摸了摸發燙的左臉,她的眼里滿是困惑與不甘。
“可是憑什么呢,我每天都比其他的獸人早起很久整理山洞的物資,臟活累活,別人不愿意做的事情我搶著干。
甚至,在我心中,一直視勞拉為自己想要追趕的目標,我想像她一樣覺醒做飯的天賦,可為什么我只想和她說說話都不被允許。
為什么會變成這個樣子呢,要是原來的族長還在該多好啊……”
那個雌性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姜南沉默的聽著,一邊將板栗劃上花刀。
她知道小姑娘并不需要她做什么,只是想傾訴一下。
但她從對方的話里知道了貪狼部落很多過去的事情。
原來雷米爾并不是貪狼部落的人,準確的說,他是一名流浪獸人。
幾年前的雷米爾根本沒有現在這么厲害,而且性格也十分安靜怯懦。
他輾轉了好幾個部落,想要求得部落的庇護,但因為太過弱小,那些部落不僅沒有收留他,反而肆無忌憚的欺凌他。
直到他來到了貪狼部落。
當時的貪狼部落雖然是個不足一百人的部落,但族人非常勤勞友愛,族長也很和善。
得知了雷米爾悲慘的經歷,欣然接納了他。
雷米爾來的時候滿身是傷,在貪狼部落的照顧下,漸漸好了起來。
然而好景不長,雷米爾在貪狼部落定居的事情很快被一個叫霧影部落的發現。
等他們的族人找上門來的時候,貪狼部落的人才知道原來雷米爾竟然殺了霧影部落族長的三個兒子。
然后在霧影的追殺下,跑到了貪狼部落。
霧影部落的人放出話,如果貪狼部落的人不把人交給他們,他們將會對貪狼部落發起進攻。
貪狼族長自然不想因為一個外人破壞部落的安定,但他也沒將人送給霧影部落,而是假意和他們約定了一個時間,給了雷米爾一些物資,讓他提前跑了。
對雷米爾來說,這應該算是仁至義盡了。
但魔鬼就是魔鬼,他對族長懷恨在心,竟然在走的時候拐走了他的女兒。
沒多久,就聽到了女兒死在了其他部落的圍捕中,還是因為雷米爾而死的。
貪狼部落的族長大受打擊,悲痛之下也加入了對雷米爾的圍捕。
也不知道雷米爾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那時一共有七個部落的人追殺他。
但他的成長非常迅速,而且手段毒辣,而且還結識了另外幾個同樣兇殘的獸人。
接著便開始了一段漫長的復仇屠殺過程。
隨著一個又一個部落的消亡,雷米爾手下的部隊也越來越壯大。
貪狼部落的族長其實是想過帶著族人跑路的。
但他抱著一絲僥幸,畢竟貪狼部落是唯一一個接納過他的部落,而且他的女兒也因他而死。
哪怕后面他有追殺過雷米爾,但從未有過正面沖突。
所以他覺得雷米爾并不會對他們部落下手。
可那一天,還是來了。
他們部落被上千人團團圍住,已經完全變了模樣的雷米爾眼神陰霾的看著他們,從前那個害羞會臉紅的少年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個能面不改色殺人的魔鬼。
當他們族長的腦袋掉下來的時候,貪狼部落的人就知道,他們的噩夢來了。
他們原以為雷米爾會像之前一樣,將整個部落洗劫一空,然后一把火燒掉。
但他卻破天荒地的住了下來,而且除了殺了他們的族長,沒有傷害一個族人。
就連族長即將成年的兒子也放過了。
他們貪狼部落也一下變成了附近最強大的一個部落。
雷米爾依舊在忙著征戰各個部落,帶回不同的俘虜。
隨著時間的流逝,他殘暴的性格也越發不可收拾。
原本被他放過的族人,也因為犯了各種錯誤,被陸續處死。
整個貪狼部落還幸存的人不超過三十多個。
紅姐便是他們部落唯一一個得到了雷米爾賞識的族人。
她的投名狀是和雷米爾一起出去,回來以后有了自己的浮屠塔。
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紅姐徹底變了,一方面,她把幸存的族人納入了自己的保護圈,全部安排到了食堂。
另一方面,她變成了雷米爾一樣的人,經常會用那些戰俘去承擔雷米爾的怒火。
這兩年來,她們沒有一個族人死掉,可很多時候,看著一個又一個獸人代替他們去死,她又覺得,或許他們死在雷米爾圍村的那一天還好一點。
可她答應了娘要好好活下去。
于是她不停洗腦自己,她們和那些戰俘是不一樣的,她們有紅姐庇護,曾經對雷米爾有恩,她們并沒有錯。
只有在這種狀態下,她才能硬著心腸,看著那些戰俘換了一批又一批,
可她幻想的所有的一切,都在今天的那一巴掌中煙消云散。
她這才明白,她和那些戰俘沒有一點區別,
她本就是個任人宰割的螻蟻。
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死亡,或許是一種解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