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到姜南是真的生氣了。
大祭司趕緊變成了人形,向姜南走過來,但剛走兩步,就被姜南喝止住。
大祭司沒辦法,只能有些手足無措的站在原地。
他看了看姜南,最后開始嘆息著開口。
“抱歉,是我不好,我不該瞞著你。”
大祭司的聲音軟了下來,
“我們寒鴉一族,擅長占卜,但你可能不清楚,我們無法預測自己以及親近之人的命運。
如果強行窺探,甚至可能會遭到反噬。
所以在你失蹤時,我沒能第一時間找到你……”
“我被雷米爾抓走這件事不怪你,是我自己倒霉。”
姜南直接打斷了他,讓他說重點。
“在三大部落聯(lián)合周圍部落打算圍攻貪狼部落的時候,我便知道你在那里,所以我暗中潛伏了進來。”
卡修斯那家伙還以為真的能騙過他,其實他早就知道那狐貍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只是他發(fā)現(xiàn)了另外一件事,所以才沒有現(xiàn)身。
但他一直在暗中保護著姜南,替她解決了很多暗殺。
不然單憑雷蒙德一個人,沒辦法應付那么多對姜南有敵意的獸人。
“在我進來后,我發(fā)現(xiàn)了一件十分矛盾的事情。
從卜卦的結果來看,貪狼部落的發(fā)展在朝上走的趨勢,可我肉眼看到的貪狼部落卻像是行將就木的老人,到處都充滿了死氣。
這一點讓我很困惑,直覺告訴我這里面有問題。”
大祭司的話,讓姜南心中一驚。
大祭司不知道,她卻是十分清楚,因為在小說里,貪狼部落至少還能存在十幾年。
甚至如果她再往前推算,如果她沒有偷偷溜出去擺攤,就不會碰到被雷米爾抓走的渝笑笑。
那么被帶走的渝笑笑下場會怎么樣?
以雷米爾葷素不忌的性格,就算渝笑笑是諾亞部落的人,可能都會成為他的女人。
畢竟她是親眼見雷米爾對渝笑笑動手動腳,如果不是她讓雷米爾誤以為自己看上了渝笑笑,渝笑笑早就被他吃進嘴里了。
渝笑笑那般驕傲善良的性格,肯定不會對雷米爾這種陰晴不定的家伙妥協(xié)。
下場自然可以預見。
再說諾亞部落集結的獸人,不是姜南看不起他們,只是見過雷米爾和那幾個當家的出手。
她相信就算是三大部落帶著人殺過來,也不一定能夠贏。
以雷米爾這種錙銖必較的性格,甚至諾亞部落都有可能會受到報復。
但姜南的存在卻打破了這一局面,她的特殊讓雷米爾對她另眼相待,她則趁機挑起雷米爾和另外幾個當家的內亂。
貪狼部落是倒在內斗里的,如果是面對外敵入侵,他們就是最恐怖的敵人。
大祭司來的時候,她已經(jīng)成功的讓幾個當家的對雷米爾離了心,所以大祭司能感受到這個部落正逐漸走向消亡。
但按照既定的軌跡來看,貪狼部落卻根本沒到消亡的時候。
所以大祭司才會發(fā)現(xiàn)矛盾點。
也就是說,是因為她的存在改變了既定的事情,那會不會對未來有什么影響?
姜南從前根本沒想過這個問題,她只是不想讓貪狼部落的罪惡延續(xù)下去。
但這個事情,姜南并不能對大祭司說出來,穿越這件事太過匪夷所思,她不確定,得知真相的大祭司會怎么對待她。
所以她忍著心中的一些焦慮,繼續(xù)問道:
“然后呢?會發(fā)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嗎?”
“會。”
大祭司的聲音也帶著凝重。
“雖然我不知道具體發(fā)生了什么,但我知道,當命運的軌道偏離后,往往會有大的災難降臨。
單說我跟你,想要回到八年之后,就必須要保證這八年的生活不能出現(xiàn)太多的意外。
就像卡修斯,原本你們是要在一起生兩個孩子,可如果你們沒有交集的話,兩個孩子就不會出生,那我們回到八年后也只能是一片虛無。”
“那這個和貪狼部落又有什么關系?”
這個事情,姜南也知道,大祭司也和她說過類似的話。
她知道大祭司在想辦法平衡這兩者之的關系,所以她一直都沒有拒絕和卡修斯接觸。
畢竟她占了原主的身體,她想著原主能替卡修斯生下兩個孩子,肯定是真心實意喜歡卡修斯的。
而她只要再堅持一段時間,穿回八年后,就能把身體還給原主。
但現(xiàn)在貪狼部落的事情似乎又出了一點問題。
果然,大祭司的解釋讓她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我想弄清楚這件事,一直在暗中觀察,但一直都沒有什么頭緒。
雷米爾的表現(xiàn)卻十分反常,我猜測他應該是知道什么,所以我才沒有現(xiàn)身,暗中跟著你們想看他把你帶走的目的是什么?
但我沒想到他會突然對你出手,我只能出來解決了他。
可就是殺了他后,我才終于知道了后果。”
大祭司看著自己的身體,突然吐了一口鮮血。
姜南心中一驚,想要過去扶著他,可他卻被大祭司的身體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姜南才后知后覺的發(fā)現(xiàn),原來她的力氣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小了很多。
她漸漸有些意識到了,為什么原主那般健康的身體會變成后面那么廢材。
是她破壞了既定的命運,得到了懲罰。
大祭司半臥在姜南懷里,源源不斷的鮮血從他嘴里冒出來。
但他的眉頭卻沒皺一下,眼神眷念的看著姜南。
“抱歉,可能我沒辦法陪你一起回八年后了……”
他感受到了自己的意識在慢慢消亡,身體的另外一股意志正在慢慢蘇醒,取代他。
更讓他絕望的是,他的大腦對姜南的感情在一點一點抽離,哪怕他知道自己這顆心臟曾經(jīng)因為姜南的存在飛快跳動過,
可那些熱烈的情感熄滅后,只留下了一點燃盡的火山灰。
他用最后的力氣撫摸著姜南的臉,艱難的說道:
“一定要回到八年后……我在……等你……”
聲音漸漸微弱,直至徹底消散。
“大祭司!醒醒!醒醒!”
姜南想要將大祭司扶起來,然而拼盡力氣,也只能把人靠在那棵大樹下。
大祭司的呼吸并沒有消失,反而十分平穩(wěn)。
姜南就這么忐忑的等了十幾分鐘后,大祭司終于重新睜開了雙眼。
只是一雙眼睛古井無波,再也映不出姜南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