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個什么情況呢?這就不得不說朱見深的雙線操作了。”
“他把董山喊來京城,可不是真的讓董山來吃喝玩樂的。”
“嗯,雖然董山他們的確在吃喝玩樂。”
“四月份入了朝,五月份,他都還在京城吃喝玩樂,并且,朱見深還設(shè)宴款待。”
“董山他們越發(fā)的有恃無恐,肆無忌憚。”
“關(guān)鍵是,朱見深那邊好像還沒動作,他們在京城胡來,朱見深也不管,甚至還賞賜了襲衣彩幣等。”
“董山甚至還屢次請求朱見深給他的部下賞賜蟒衣、玉帶、金頂帽及銀酒器,朱見深也準了。”
“如此懦弱的皇帝,簡直不堪大用……嗎?”
“呵呵,那也只是朱見深表現(xiàn)出來的罷了。”
“【《明憲宗實錄》成化三年五月己丑(五月二十五):命左都御史李秉提督軍務(wù),武靖伯趙輔佩靖虜將軍印,充總兵官,往遼東調(diào)兵征建州女直。】”
“對,就在董山還在吃吃喝喝,甚至越發(fā)的肆無忌憚的時候,腹黑的朱見深,暗戳戳的任命李秉與趙輔,打算趁著董山不在,直接端了他們的老巢。”
“這,就是我說的不講規(guī)矩,也是我說的鷹派的原因。”
“朱見深可不是打算息事寧人,他這分明就是示敵以弱,然后,把人騙過來殺。”
“好家伙,這波操作,也屬實沒誰了。”
“不說從古至今了,打明朝開始,就沒見過這么做的皇帝。”
“沒辦法,這實在是有些太腹黑了,完全沒有皇帝該有的格局,有點小家子氣了。”
“當然,我不是說這種小家子氣不好,我甚至感覺,朱見深這種陰謀詭計對付在敵人身上,那簡直絕了。”
“換我,我也這么干!”
“按理來說,這事萬無一失,董山本來也被蒙在鼓里。”
“朱見深也不可能去跟董山他們說什么。”
“等那邊打完了,也就查不到了。”
“到時候,對于董山他們的處置,可就更輕松了,到時候,不管是殺還是放,都可以。”
“結(jié)果,這事,被文官知道了……”
“于是,一個個的紛紛上疏,說什么,皇帝這么做,實在是有失體統(tǒng),簡直損了天朝上國的顏面。”
“若是某位大臣如此提議,臣等以為那人在蠱惑陛下,蒙蔽圣聽,還請陛下明辨是非,維護我天朝上國顏面啊。”
“嘖……”
“我只能說,這群文官簡直了……”
“朱見深很不爽,表示他就是要這么干。”
“可文官也很不爽,表示你不是個合格的皇帝,簡直丟了我大明朝的臉。”
“此時,還正是成化三年,這一年的朱見深,也才剛滿二十。”
“剛繼位不久的他,在朝堂上還沒有那么大的話語權(quán),汪直都是后話了。”
“所以,朱見深也只能跟這群文官們相互扯皮。”
“他態(tài)度很明確,肯定要打。”
“文官態(tài)度也很明確,不能用這種手段。”
“雙方誰也不讓步,最終,選了個折中的方案,便是,把董山送到遼東都司壓著,只是放回董山的家屬,讓家屬去勸說部落送還劫掠的財物與人口,并保證不再興兵劫掠。”
“如果部落答應(yīng),那就放了董山,不答應(yīng),再將董山壓到京城治罪,然后派兵圍剿。”
“【《明憲宗實錄》成化三年五月癸巳(五月二十九):遣行人送建州女直董山等還。】”
“【時董山與李古納哈、納郎哈等聽撫來朝,已降敕省諭,及賜之宴。朝廷遣大臣押宴,董山部下指揮有出嫚罵語……】”
“【鴻臚寺通事署丞王忠奏:山等前以屢寇邊方,已蒙朝廷宥其罪惡,今革面入貢,乃敢罵坐不敬,貪求無厭,且復(fù)揚言此還即紏合海西野人,搶掠邊境,語無忌憚,誠恐前路難于檢制。乞遣官同臣防送至遼東都司發(fā)還,庶不貽患。】”
“【于是禮部奏遣行人送之……】”
“而都這時候了,董山到底知不知道內(nèi)情,那就不得而知了。”
“其實,董山知不知道內(nèi)情,都不重要了。”
“因為,計劃,的確如期進行了。”
“【《明憲宗實錄》:成化三年七月甲子朔:禮部主事高岡陳備邊討賊事宜:】”
“【一曰攻取。女直世受朝廷爵賞,今乃背恩義……近遣都督武忠往彼招撫,已及數(shù)月,而虜之來朝者略無忌憚。在邊者寇無虛日,其情偽可知。若又待其既去復(fù)叛而后征之,則失機會矣。】”
“【今董山見來朝貢,宜命總兵官趙輔等拘留于遼東,遣譯者詣虜營省,令還我所掠以贖之,因以觀虜勢之虛實,察地形之險易,而又遣使朝鮮以伐其交。】”
“【計畫既定,即將董山等明正典刑,以徇諸夷,使大義昭明,人心奮發(fā),然后舉全勝之策而征勦之。】”
“【二曰戰(zhàn)守……】”
“說是有個叫高岡的,上奏陳述戰(zhàn)事……”
“前言就沒必要說了,直接說他說的結(jié)果。”
“他表示董山已經(jīng)扣下了,計劃可以如期進行,而等計劃敲定后,開始打仗了,即可將董山他們給處死。”
“好家伙,這比朱見深還腹黑。”
“朱見深也只是將人扣著,然后去偷家。”
“結(jié)果這個高岡,不僅深的圣心,還更加腹黑,青出于藍了屬于是,表示直接可以殺了董山祭旗,到時候,大軍開拔,寸草不生!”
“結(jié)果,計劃的很好,可很快就壞菜了……”
“【成化三年七月庚辰:提督軍務(wù)左都御史李秉奏:臣等奉敕,議得:建州三衛(wèi)虜寇悖逆不道,累次犯邊,罪不容誅。】”
“【皇上量同天地,遣使招撫,而董山等自知罪大,赴京謝罪,皇上不咎既往,厚賜而還……】”
“【……又議得董山在京日久,知我出師及廣寧拘留,又生憤恨,言悖氣傲,謀不可測。況其部落近復(fù)蹂躪邊境,荼毒生靈,天地不容,神人共怒,若縱使還,則又啟外夷之侮,缺生民之望,邊境厲階,豈有窮已!】”
“【今欲遣其同來家屬十余人,令歸諭其部落,使革心向化。】”
“【若在彼者執(zhí)迷背約,不還所掠;在此者反側(cè)不安,復(fù)懷異志,即具奏擒治,速兵征勦。】”
“【奏至,上命廷臣參酌之。】”
“【太保會昌侯孫繼宗、禮部尚書兼翰林院學(xué)士陳文等以為王者之于夷狄,雖以不治治之,然亦未嘗縱其為惡。】”
“【今董山等雖稱謝罪來朝,尚爾桀驁無禮,且有各持佩刀,一齊殺出,還匿妻子,據(jù)險拒戰(zhàn)之言,是其稔惡不悛之情,昭然可見矣。】”
“【若遽縱遣,益無忌憚,揆之事勢,實有未宜。】”
“【秉等前議不可用,宜用其后議。】”
“【上從之。】”
“嘖嘖,說是李秉他們,原本按照計劃進行。”
“他們將董山的家屬給放走了,然后把剩下那些人繼續(xù)押著。”
“說白了,就是等著祭旗呢。”
“也別管董山的家屬最終會帶什么消息回來,家屬是前腳走的,那么,后腳就得弄死董山。”
“消息上奏道京城,等待京城批復(fù)。”
“朱見深讓朝臣商議。”
“朝臣商議時,提到:【董山……且有各持佩刀,一齊殺出,還匿妻子,據(jù)險拒戰(zhàn)之言,是其稔惡不悛之情,昭然可見矣。】”
“董山他們持刀殺出?什么時候殺出?在哪殺出?這段話就很突兀。”
“很明顯,這是被刪減了一段,甚至,連同憲宗實錄中的文本順序也有些顛三倒四。”
“這明顯就是螨蟲刪的。”
“很簡單,因為在螨蟲修的董山個人轉(zhuǎn)中,是有明確記載的。”
“這件事,發(fā)生在成化三年七月二十七。”
“而《明憲宗實錄》中,三年七月這一個月,獨獨缺少了這一天的記載。”
“《明憲宗實錄》卷四十四,有‘七月己丑’‘七月辛卯’,就是少了中間的‘七月庚寅’。”
“當然那,在董山的個人傳中,補充了這一天的內(nèi)容。”
“說是趙輔在帥府召集董山等一百十五人,宣讀敕旨戒諭,董山聽后大怒,袖出小刀,刺傷通事,因此董山等被明軍擒捕。”
“此時留在驛館的一百多名女真人聞訊,亦持刀亂刺館伴兵卒,趙輔率兵鎮(zhèn)壓,殺二十六人,其余被捕。”
“補充了這一段,這才能接上之前的那段……”
“【董山……且有各持佩刀,一齊殺出……】”
“【秉等前議不可用,宜用其后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