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偉的視線緊緊鎖著我,滿是血絲的眼睛里全是急切:“盛先生!是不是找到什么線索了?”
我沒有立刻回答。
我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劃過,點在了第一個死者方師傅出事的地點。
“北環線,五行屬水。”
我的指尖又移到了南邊,點在了周師傅出事的位置。
“南環線,五行屬火。”
接著是東南方的吳師傅。
“東南環線,五行屬木。”
最后,我的手指停留在昨晚何師傅慘死的西北環線上。
“西北環線,五行屬金。”
我抬起眼,平靜地看著滿臉困惑的陳小偉和吳胖子。
“他在布陣。”
“按照金木水火土的五行方位,挨個殺人。”
“現在,水、火、木、金四個方位都已經齊全了。”
我的話音不高,卻讓整個辦公室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陳小偉臉上的肥肉顫了顫,他死死盯著地圖,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像是被什么東西扼住了脖子。
“那……那他還要殺人?”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點頭。
“當然。”
“五行還缺一土,這個陣,還沒布完。”
“不殺滿五個人,你的公司怎么倒閉?”
“倒閉?”陳小偉像是被針扎了一下,猛地念出這兩個字,渾身的肥肉都隨之劇烈地一抖。
“沒錯,就是要你的公司倒閉。”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道:“你仔細回想一下,這件事的升級過程。”
“第一個死的方師傅,老司機反應快,控制住了車,乘客沒事。”
“第二個周師傅,車上只有兩個乘客受了點輕傷。”
“第三個吳師傅,車上開始出現重傷。”
“到了昨晚的何師傅,直接死了人。”
我的話還沒說完,吳胖子已經倒吸一口涼氣,他猛地想通了什么,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所以……所以這最后一次車禍,他要讓車上……栽滿了人,然后……”
吳胖子后面的話沒敢說出口,但那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全車陪葬。”我替他說了出來。
這四個字,像四顆釘子,狠狠釘進了陳小偉的心里。
吳胖子忍不住追問:“盛先生,這也是什么借運的邪術嗎?”
“不是借運。”
我搖了搖頭。
“是破運。”
“以魂破運,太歲纏身!那些死去的乘客的怨氣,會像一把大鎖,死死鎖住你陳老板的氣運。而那五個死去的司機,則會化作五個太歲,日日夜夜纏著你,讓你永世不得翻身。”
“太歲……纏身?”
陳小偉喃喃念出這四個字,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干二凈,眼神里爆發出一種源于骨髓的恐懼。
我捕捉到了他神情中那一閃而過的異樣,追問道:“陳老板,你似乎對‘太歲’這兩個字,反應很大?”
“沒、沒什么!”陳小偉猛地回神,慌亂地擺著手,“我就是……就是聽著瘆人,以前好像聽誰說起過,不是什么好東西。”
“真的只是聽過?”我盯著他的眼睛,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
陳小偉眼神躲閃,連連點頭:“真的,盛先生,我哪敢在您面前撒謊啊!”
我收回目光,緩緩說道:“太歲纏身,是玄門術法里最陰損的報復手段之一。”
“它不會讓你立刻死。”
“它會讓你先感受到眾叛親離,身敗名裂。”
“然后讓你病痛纏身,身體殘缺,在無盡的痛苦和絕望中,一點點耗盡陽氣,最后變成一具活著的尸體。”
“最關鍵的是,這種術法,不光人能用。鬼、妖、精、怪,只要有道行,都能用。”
“所以,陳老板,害你的東西,不一定是人。”
我不知道這是多大的仇,多深的怨,才會讓對方用上這種不死不休的毒計。
我更不知道,眼前的陳小偉,到底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孽。
“盛先生!”陳小偉徹底崩潰了,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哀求道,“救我!您一定要救救我!”
“別急。”我撥開他的手,“現在既然知道了對方的規律,就能對癥下藥。”
我從桌上抽出一張白紙,直接蓋在了地圖最中央的位置。
“五行之中,中央為土。”
“他下一個目標,就在這條線上。”
我對陳小偉命令道:“立刻!把跑這條‘城區-公園路’環線的所有司機,不管是白班還是夜班,全都給我叫過來!”
“一個都不能少!”
“好,好!”陳小偉如蒙大赦,立刻沖著女秘書楊淑虹吼道:“聽見沒有!馬上去給王兵打電話!讓他把跑公園路那條線的所有人,都給我帶過來!”
楊淑虹應了一聲,扭著腰快步走了出去。
辦公室里只剩下我們三人,陳小偉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冒出的冷汗,咬牙切齒地罵道:“他媽的,到底是誰!誰他媽這么搞我!這是要把我往死里整啊!”
吳胖子在一旁涼颼颼地開口:“這得問你自己啊,陳老板。是不是年輕時候干了什么缺德事,刨了人家祖墳了?不然誰會下這種血本跟你玩命。”
“我……”陳小偉被噎了一下,張了張嘴,卻還是那副樣子,“我沒有啊!”
他那閃爍的眼神,根本藏不住事。
我看著他,沉聲說道:“陳老板,能用出這種手段的,絕非等閑之輩。要么是血海深仇的仇家,要么就是被你斷了生路的對手。”
“你現在最好給我一句實話。”
“你仔細想想,最近有沒有得罪什么特別的人?或者,有沒有誰,在你這里栽了天大的跟頭?”
“這種時候,你對我說的每一句假話,都是在給你自己挖墳。”
吳胖子也跟著敲邊鼓:“就是!陳老板,都火燒眉毛了,你還藏著掖著,那我們可真就愛莫能助了。你自己等死吧。”
陳小偉的臉色變了又變,他似乎在天人交戰,最終還是咬了咬牙,說道:“盛先生,我說的都是實話!商業上,不可能有人用這種手段報復我!”
“我陳小偉能在中海市拿下整個公交系統,靠的不光是錢,還有上面盤根錯節的關系網!我三十歲那年,就被評上了中海市十大杰出青年,誰敢這么明目張膽地動我?”
這話里透著一股子傲氣,也透著一股子心虛。
他似乎是在說服我,又像是在說服他自己。
我靜靜地看著他,心里卻已經有了判斷。
能讓他如此忌憚,甚至不敢說出真相的,恐怕不是什么商業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