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人擁有一頭順滑的銀色長發,狹長的富有攻擊性神色的眼睛被金絲眼鏡遮擋,眼鏡垂下來的金色細鏈隨著他的晃動而搖擺。
他身著軍服,軍服的扣子系得嚴絲合縫,褲子整齊地塞在黑色軍靴之中,顯示出他緊繃的腿部線條。
藥師索諾瓦,師承阿斯克維的母親,聯邦負有盛名的催眠審訊大師,擅長心理治療與心理暗示。
見阿斯克維上下打量自己,索諾瓦勾起嘴唇,“大半年沒見,元帥一叫我來就是工作。好歹我們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也不來幾句家常敷衍敷衍。”
阿斯克維眼神閃了閃,面上一派嚴肅正色。
“叫你來是有要事,舊可以稍后再敘。”
索諾瓦知曉阿斯克維的性格,不再多話,而是走到蘇黎身邊。
向導緊閉雙眼,睫毛蝴蝶翅膀般輕輕顫動。
索諾瓦打了個響指,蘇黎緩緩睜開眼,渙散的瞳孔茫然地看向前面。
索諾瓦站到蘇黎左前側,聽阿斯克維問話。
“姓名。”
“蘇黎。”
“年齡。”
“……”
照常的流程完成,阿斯克維開始詢問重點。
“你與反叛軍是什么關系?”
蘇黎的神色變得空白,似是在回想什么,然后搖了搖頭。
“只是見過一面。”
蘇黎回答十分堅定,索諾瓦對著阿斯克維點點頭。
緋焰趕忙開口,“我就知道蘇黎她沒問題。”
阿斯克維不動聲色,忽略了緋焰的話,繼續詢問。
“你身邊有沒有什么異常?”
異常?
蘇黎皺眉,再次搖頭。
阿斯克維停頓了片刻,“林傲雪,或者你的仿生人管家馳淵。都沒有什么異常嗎?”
被兩名哨兵看守的仿生人管家,靜靜地望著玻璃后的向導。
畢竟是曾經的元帥,馳睿精通審訊,自然能通過唇語來分辨兩方說了些什么。
林傲雪因為向導身份,只是找了個理由被人看守了起來,被帶到現場的只有馳睿一個。
但他并不慌張。
他的意識隨時可以抽離,大不了就是化為一段數據,控制蘇黎的光腦就是。
雖然不如機器人的身體方便,但能夠更方便地控制蘇黎,而不被發現。
蘇黎皺眉,擴散的瞳孔看向阿斯克維。
“偶爾,馳淵管的多了些,智能性也很高。”
“話里話外,都是對哨兵們的接近很不滿。”
“其他的,沒什么了。”
什么!感情這機器人真的在阻礙自己和蘇黎的親密嗎!
緋焰幾乎要狐貍炸毛了。
阿斯克維食指敲打了一下桌面,讓蘇黎詳細描述了一下,與反叛軍相遇的當日。
口供與蘇黎初次接受訊問的記錄一致。
看起來沒什么問題。
但,不排除反叛軍給她進行了反向洗腦,或是下了什么暗示。
需要再讓索諾瓦仔細檢查一下。
阿斯克維正想著,突然他已經靜音的光腦震動起來。
緋焰本就站在阿斯克維后方,正巧能看到光腦上的顯示。
他眼前一亮。
大舅哥來救場了!
阿斯克維瞧了一眼光腦上的來電人員,有些頭痛的扶額。
他將通訊掛斷。
可蘇奕鍥而不舍,電話一個接著一個,主打一個狂轟濫炸。
阿斯克維不得已,只得接通。
蘇奕慌亂的聲音從對方那邊傳來,“阿斯克維!我妹妹呢?我給她通訊,她怎么不接?”
阿斯克維安撫了幾句。
索諾瓦狀似不經意間問,“你們兄妹經常聯系?感情很好呢!”
蘇奕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溫柔下來。
“當然,我們幾乎每天都通訊。”
馳睿聽到這話,閃過一絲嘲諷。
明明就是發現蘇黎的生理體征數據有些不對了,仿生人體內的數據也沒有給他傳輸,這才急不可耐地打來電話。
什么每日通訊!
緋焰聽著蘇奕那溫柔的話語,不由內心酸溜溜的。
蘇黎就從來沒有主動打通訊,關心過他。
他什么時候能有大舅哥的福利待遇!
緋焰內心逐漸歪樓,阿斯克維則是向前走了幾步,軍靴敲在地板上,“啪嗒啪嗒”,讓人有些心亂。
蘇奕的理由給得很充分。
小時候的蘇黎的確很黏他。
長大后的蘇黎也是。
一天幾次通訊,似乎很正常。
但……
他的直覺告訴他,哪里不太對勁。
通訊中的蘇奕再次催促,“你說蘇黎睡了。那馳淵呢?身為她的仿生人管家,怎么也聯系不上了?”
阿斯克維瞬間捉住重點,“你與馳淵有聯系?”
蘇奕莫名,“馳淵本就是我定制的機器人,各項數據都要回傳的。”
“他從來不會拒絕我的通訊請求。”
“除非有其他情況。”
阿斯克斯掩蓋住眼內的沉思。
緋焰抿起嘴唇。
大舅哥天天監視機器人的數據,那……
這機器人體現的意志,不就是大舅哥對妹妹的態度?
真是太怪異了!
緋焰的目光不禁轉向身后那面玻璃。
阿斯克維懷疑的心稍稍遷移到了蘇奕身上。
但很快,他打消了這個念頭。
蘇奕是研究院的管理者。
而研究院每周都要進行細致的額外審查,確保成員的純潔性。
通訊另一方的蘇奕見阿斯克維長時間不說話,有些不安地皺起眉。
“我說阿斯克維,我妹妹不會真有什么情況,你不跟我說吧?”
阿斯克維安撫了一下蘇奕,蘇奕卻執意要見蘇黎。
阿斯克維只好反問,“你想讓我進你妹妹的房間嗎?”
蘇奕一下子噤了聲。
他的目光游弋著,似乎在探尋什么。
阿斯克維又問,“馳淵正在機械房內進行自檢,他剛跟我打了招呼。”
所以只好暫時作罷,關掉了通訊。
倚靠在審訊椅邊緣的索諾瓦對著阿斯克維雙手抱臂,姿態慵懶輕松,“看來我們的客人沒什么問題。”
阿斯克維抿著嘴,垂眸掩蓋住自己閃動的眸光。
過了一會兒,他才抬起頭來。
而此刻緋焰已經迫不及待地取了鑰匙,將蘇黎從審訊椅上抱了下來,塞在自己懷里。
阿斯克維看著這里揉揉,那里捏捏,對著蘇黎上下其手的狐貍,警告地“咳”了一聲。
哼!他已經被蘇黎標記了,貼貼又能怎么樣!
狐貍才不管這些,捏著向導的手就是不松開。
阿斯克維只好忽略狐貍,帶著索諾瓦走出審訊室。
看著好友詢問的眼神,索諾瓦無奈地微微一笑。
“要是您還不信,就只能請師父出山了。”
“我想她不會拒絕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