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長湊過來看了眼，瞇著眼睛回憶，“這......好像是我父親也就是老院長當年留下的。”
提到這個，院長看著相冊不禁感嘆起來，“當年他非常執著說要幫你找到家，說看你的氣質和穿著不像普通人家的小孩，他帶著你走了不少地方，可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他年紀也越來越大了，慢慢的也記不住事了。”
“那他......”
院長搖了搖頭，“已經去世18年了。”
“老院長他......后來提過我嗎？”她輕聲問，聲音里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悵然。
老院長嘆了口氣，把相冊往她面前推了推：“怎么沒提？走之前還念叨，說小非是個心細的孩子，藏糖的時候總不忘給其他小朋友留兩顆，可惜啊，他記性越來越差，到最后連自己的名字都記不清了，唯獨偶爾會哼起你小時候愛唱的那首兒歌。”
秦靡低頭看著相冊里的自己，照片上的小女孩眉眼間和現在有幾分相似，可她對那些事，一點印象都沒有。
就像看別人的人生片段，熟悉又陌生。
裴望之站在她身邊，目光落在紙片上的地址，手指無意識地蜷了蜷：“要不要我讓人去查一下這個地址？說不定能找到些線索。”
秦靡抬頭看他，猶豫了幾秒，還是把紙片折好放進了口袋：“再說吧，現在這樣也挺好。”
她不是不想知道過去，只是怕查到的結果，會打亂現在好不容易穩定的生活。
從檔案室出來，院子里的孩子們已經散了，只剩下幾個工作人員在收拾玩具。
院長拉著秦靡的手，絮絮叨叨地說她小時候的事，說她怕打雷，每次下雨都要躲在裴望之身后；說她愛吃院里廚房做的南瓜粥，每次都能喝兩大碗。
吃完飯，他們跟老院長道別。車子駛離福利院時，秦靡回頭看了一眼，紅磚墻和老槐樹漸漸變小，最終消失在視線里，她靠在車窗上，摸出口袋里的紙片。
“在想什么？”裴望之的聲音傳來，打斷了她的思緒。
秦靡把紙片塞回口袋，搖了搖頭：“沒什么，就是覺得福利院比想象中安靜。”
“要是想再來，隨時都可以。”裴望之看著她，眼神里帶著溫柔，“老院長也希望你常來。”
秦靡沒接話，轉頭看向窗外。
車子駛進市區，路邊的高樓漸漸多了起來，熟悉的街景讓她想起以前和秦宋一起逛街的日子。
那時候秦宋總走在她左邊，替她擋開人群，手里還會提著她愛吃的糖葫蘆。
也不知道他現在還好嗎？是不是已經結婚了。
車子停在酒店門口時，雨又淅淅瀝瀝下了起來。
裴望之撐著傘繞到副駕，剛想替秦靡開車門，她卻已經自己推開車門，半邊肩膀很快沾了雨絲。
“我自己上去就好，”秦靡攏了攏外套，指尖還攥著口袋里的紙片，“你要是忙的話，不用特意陪我。”
裴望之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疲憊，把傘往她那邊遞了遞：“傘拿著，明天巡回展的開幕式，我來接你。”
秦靡接過傘，轉身快步走進酒店大堂，沒再回頭。
她一路走到房間門口，掏房卡時才發現手指因為攥著紙片，指腹已經印上了淡淡的折痕。
她猶豫了很久，還是點開了陳囂的對話框，敲了行字又刪掉，最后只發了句，“給你發個地址，能查到嗎？”
消息發出去沒兩分鐘，陳囂就回了消息，“這個字跡好模糊啊，不過看著不像是臨城的地址啊。”
秦靡將紙攤開在桌子上，模糊的字跡里能辨認出“梧桐院”幾個字，其他的筆畫糊成一團，像是被水浸過。
她對著這幾個字搜了搜，跳出十幾個不同城市的梧桐院。
她無力地癱坐在床上，雖然嘴上說著不在意之類的話，可是她其實非常想要搞清楚自己的身世啊。
這個困住她兩世的問題到底能不能解開。
開幕式現場很熱鬧，記者的閃光燈此起彼伏，不少業內人士過來和她打招呼，一口一個秦非老師。
她笑著應對，手里端著香檳，目光卻忍不住往人群里掃，她總覺得，秦宋會來。可直到開幕式過半，也沒看到那個挺拔的身影。
陳囂擠到她身邊，壓低聲音說：“靡姐，你太厲害了吧，這才三年時間，你都成頂流了！”
秦靡扯了扯嘴角，目光仍沒離開人群入口，“別貧了，你看到......秦宋了嗎？”
陳囂愣了下，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搖了搖頭：“沒見著，聽說秦總今天要去談個重要合作，估計來不了了。”
秦靡指尖攥緊了香檳杯，冰涼的杯壁貼著掌心，卻壓不下心里那點空落落的感覺。
她早該想到的，秦宋現在是秦氏集團的掌舵人，哪有那么多時間來湊這種熱鬧，更何況，他或許根本不想見她。
他也有了新的家庭，又或許早就忘了她了。
秦靡剛想說什么，就被一陣突然響起的掌聲打斷。
主持人走上臺，笑著說：“接下來，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歡迎本次巡回展的特邀嘉賓，秦氏集團總裁，秦宋先生！”
秦靡猛地轉頭看向入口，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秦宋穿著一身黑色西裝，身姿挺拔地站在門口，燈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冷硬的輪廓。
他沒像其他人那樣四處張望，只是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最后，落在了秦靡身上。
四目相對的瞬間，秦靡感覺呼吸都停了。
三年沒見，秦宋好像沒怎么變，只是眉眼間的冷意更重了些，下頜線也更鋒利，唯獨那雙眼睛，還像以前一樣，藏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秦宋沒停留，徑直走上臺，接過主持人遞來的話簡，聲音低沉平穩：“很榮幸能參加秦非老師的巡回展開幕式，秦非老師的作品......”
他頓了頓，目光又一次落在秦靡身上，語氣里多了絲不易察覺的復雜，“很有力量，值得所有人期待。”
簡短的發言結束，秦宋沒下臺，而是被幾位業內大佬圍住。
秦靡看著他被人群簇擁的樣子，手里的果汁杯差點沒拿穩，不是說有合作要談？是特意過來的，還是......只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