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才剛剛灑進秀水村,江晚已經在她的小辦公室里忙碌起來。
桌上攤開著新一季的種植計劃,電腦屏幕上顯示著農產品訂單系統(tǒng)的后臺數(shù)據。
這個時間,村子里還很安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雞鳴犬吠。
“晚晚,你看這個。”王玉瓊推門而入,臉上帶著少見的慌亂。
她把手機直接放在江晚正在審閱的文件上,“有人在網上造謠生事。”
屏幕上一個醒目的標題映入眼簾:“平陽縣致富帶頭人江晚被曝坑害殘疾農戶”,發(fā)布不到兩小時,播放量已經突破百萬,轉發(fā)和評論數(shù)還在飛速上漲。
視頻中,兩個衣衫襤褸的農民舉著歪歪扭扭寫著“江晚坑農”、“要吃飯不要機器人”的牌子,正對著鏡頭哭訴。
其中一個年長些的男子聲淚俱下:
“江晚為了推廣自己的機器人,不讓我們搞旅游業(yè)!我們這些殘疾人,下不了地,就指望旅游業(yè)掙口飯吃,她這是要逼死我們啊!”
另一個跛腳的中年人緊接著說:“她跟大公司合作,就是為了推銷那些昂貴的機器,說什么幫助農民,都是假的!我們這些殘廢的,買不起機器,也下不了地,以后怎么活?”
視頻的拍攝角度和剪輯方式都極具引導性,記者的提問也充滿暗示性:“江晚是不是強迫你們購買機器人?”
“她是不是和某些大公司有利益輸送?”
江晚靜靜地看完視頻,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輕輕把手機推回給王玉瓊。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著,這是她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晚晚,你沒事吧?”王玉瓊擔憂地問,她知道江晚為了平陽縣的發(fā)展付出了多少心血。
江晚搖搖頭,嘴角泛起一絲苦澀的笑:“早就料到會有這么一天,只是沒想到,來得這么快,方式這么...卑劣。”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遠處綠油油的田地。
陽光下的秀水村寧靜而美麗,新修的魚塘在晨光中泛著粼粼波光,工廠的工人們已經開始上班,一切都是那么井然有序。
但網絡上的風暴已經開始肆虐,平靜的表象下暗流涌動。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起來,是劉家鑫打來的。
“江晚,看到那個視頻了嗎?”劉鎮(zhèn)長的聲音透著焦急,背景音里還能聽到其他人的議論聲。
“剛看完。”江晚的語氣平靜得出奇。
“你別擔心,縣里已經第一時間組織調查了。”劉鎮(zhèn)長語速很快,“那兩個人是隔壁青山鎮(zhèn)的,一個叫王老五,一個叫趙五毛,他們鎮(zhèn)要建草藥園,因為工作的精細性,確實不需要太多人手,也不能開展旅游業(yè),這兩個害怕自己不會被選上,就心生怨恨。”
江晚輕輕“嗯”了一聲,目光依然停留在窗外的田野上。
劉鎮(zhèn)長繼續(xù)說:“更重要的是,我們查了他們的底細,那個王老五,手是年輕時偷鄰村的電纜被人打斷的,趙五毛的腿是扒運煤的火車摔的,在村里,他們是出了名的懶漢,整天游手好閑,縣里很快就會發(fā)公告澄清,你千萬別往心里去。”
“我知道了,謝謝劉鎮(zhèn)長。”江晚的聲音依然平靜。
掛斷電話后,王玉瓊忍不住問道:“你為什么不生氣?他們這樣污蔑你!”
江晚轉過身,臉上帶著疲憊:“生氣有什么用?這個世上,總有人覺得自己過得不好都是別人的錯,我當初在縣政府提出那些建議時,就想到可能會得罪人,只是沒想到會用這種方式。”
她坐回椅子上,打開電腦,開始查看網絡上的輿論動向。
事情比她想象的還要糟糕,視頻已經被多個大V轉發(fā),評論區(qū)充斥著對她的指責和謾罵。
【真沒想到江晚是這樣的人,太讓人失望了!】
【為了推廣機器人,連殘疾人的活路都要斷,太過分了!】
【我之前還挺喜歡她的,取關了取關了。】
【這就是典型的為富不仁!】
【我早就說她在作秀,你們偏要說我媽飛了。】
【允許你媽返航。】
但也有人持不同看法:
【事情還沒搞清楚,別急著下結論。】
【江晚不是那種人,我相信她。】
【那個采訪明顯有引導性,記者一直在帶節(jié)奏。】
更有人扒出了與江晚合作的顧氏集團:
【顧氏集團可是大企業(yè),他們的農業(yè)機器人還在測試階段,根本就沒開始銷售。】
【對啊,顧氏之前還在我們村免費試用機器人,幫我們耕地,一分錢都沒收。】
【我是秀水村的,江晚從來就沒強迫我們買什么機器人,她都是為我們好!】
——
在青山鎮(zhèn)政府辦公室里,鎮(zhèn)長張志遠氣得臉色發(fā)青,把一疊文件重重摔在桌上。
“王老五和趙五毛這兩個混賬!”他的聲音因為憤怒而發(fā)抖,“自己游手好閑不說,還敢去媒體面前胡說八道!這不是在打我們青山鎮(zhèn)的臉嗎?”
辦公室主任小聲說:“張鎮(zhèn)長,現(xiàn)在網上輿論對江晚很不利,我們要盡快處理,剛才縣里來電話,要求我們立即查明情況,給出說明。”
“立即準備材料,我要親自去縣里匯報!”張志遠抓起外套,“這兩個人,真是把我們青山鎮(zhèn)的臉都丟盡了!”
在前往縣政府的車上,張志遠的手機響個不停,都是各路媒體打來要求采訪的。
他一個都沒接,只是催促司機開快些。
“張鎮(zhèn)長,這個事情其實也反映出我們工作中的一些問題。”同行的書記李建軍說,“王老五和趙五毛這樣的人,在鎮(zhèn)里不是個例,他們因為各種原因失去勞動能力,又找不到合適的工作,心里有怨氣是可以理解的。”
“有怨氣就能隨便污蔑人嗎?”張志遠仍然怒氣未消,“江晚為平陽縣做了多少貢獻?要不是她,我們縣可能真的要走向滅亡的道路了,這兩個忘恩負義的東西!”
他是最支持平田打造旅游區(qū)的人,要不是江晚點醒了他。
還不知道他要做出什么蠢事。
只希望不要離間了他和江晚之間的感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