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穗連忙說:“夫人太客氣了,我只是想來與夫人敘敘舊罷了。”
中元夫人愣了一下:“我與姑娘素未謀面,何來舊可敘?”
萬穗問:“夫人,您還記得您的未婚夫嗎?”
中元夫人指尖微顫,青燈忽地晃了一晃,映得她眸色驟深如淵。
“劉郎?”她似乎陷入了久遠的回憶之中,“我已經很多很多年沒有見過他了。”
“他是地府的紂絕陰王。”萬穗道。
中元夫人頷首道:“我知道,陰曹地府送他的名箓到我手中時,我便知曉了。只是規矩森嚴,仙凡有別,他無法到天界來,我也不能去陰曹地府,便再也沒有見過面。”
她的眼中并沒有多少悲傷,只有對過去的懷念和凡間生活的悵惘:“聽說他在人間的時候受過很多的苦,生前未能得善終。”
萬穗點了點頭,將紂絕陰王跟她講的故事都說給了中元夫人聽,她的眼神中染上了一抹悲傷:“他的母親是一位很溫和很善良的夫人,他的妹妹們也都是好人,我退婚的時候還有很多人罵我,說我身在福中不知福,連這樣好的家庭都看不上,難道要嫁給天王老子。”
萬穗連忙說:“可世人不知,您退婚是為了追尋大道。”
中元夫人輕輕搖頭,唇邊浮起一抹淡極的笑:“當初所有人都不理解我,連我父母都認為我是看上了別人,要與人私奔。只有劉郎對我說,他知道我不是沉溺于小情小愛之人,無論我選擇什么樣的路,他都會成全我。”
她露出了一抹笑容:“他還將祖傳的一塊玉佩送給了我,說那是幾百年前他先祖從一位仙人手上得到的,一直以來都不知有何用,如果我要修行,或許能助我一臂之力。”
萬穗來了興趣:“我可以看看那塊玉佩嗎?”
中元夫人微微一笑,挽起了袖子,露出了自己潔白如玉的手臂,在胳膊肘附近竟然有一個古樸的圖案,看著像紋身,但是玉色的,那圖案紋路清晰,玉光內斂,與肌膚渾然一體。
“這是?”萬穗震驚,中元夫人說:“這是那塊玉佩所化的印記。”
“劉郎將那玉佩送給我時,我本不愿意要,那是他家傳之物,我怎么能占為己有,但他執意要我收下,說這玉佩本就與他無緣,戴在他身上不過蒙塵。”
“那日我接過玉佩,溫潤沁心,剛貼上肌膚,便覺得一股暖流自腕間蔓延至全身,仿佛有靈性般融入血脈。”
“那塊玉佩確實與我有緣,我便收下了,幾日后便進山修行,從那之后便再未見過劉郎。”
“這塊玉佩伴我修行數十載,早已與心神相契,卻每逢月圓之夜,它總會微微發燙,我知道它有大神通,卻不知道該如何使用,直到有一日,我在尋找一種靈植制作丹藥之時,遇到了一個修士,他也想要那靈植,我們便打了起來。”
“那修士的修為在我之上,我漸漸不支,胸口上還中了一劍,正好刺中的心臟,血流淌了出來,將那玉佩染成了紅色。”
“危急時刻,玉佩突然發燙,一道光芒自印記中迸發,竟將那修士震退數丈。他驚駭欲絕,稱此物為上古仙器,不該現于世間。”
“我茫然不解,只覺體內靈力驟然充盈,仿佛有股古老的力量在血脈中蘇醒。”
“而那枚玉佩竟然化為了一道玉色的流光,和我的肌膚融為了一體,自那日起,玉佩便在血肉中生根,成了我身體的一部分。每逢危厄,它便會共鳴,似有護主之靈。”
她頓了頓,忽然露出了一抹輕笑:“后來我才知道,那玉佩原是上古仙人之物,不僅能夠吸收天地靈氣,助我修行,里面還有一個空間,里面放著那位上古仙人留下的道統傳承和丹藥、靈器。”
“當初那位仙人即將飛升,見劉郎先祖心性純良,便將玉佩留下,以待有緣。”
“只可惜劉郎的家族很多代都沒有修行靈根之人,玉佩便一直沉寂,直至遇見我這個與之契合的有緣人。如今想來,劉郎將玉佩贈我,并非偶然,而是冥冥中的注定。”
“那個和你爭奪靈植的修士怎么樣了?”萬穗忍不住想要吃瓜。
中元夫人愣了一下,她的關注點好奇怪啊。
“被我殺了。”中元夫人十分坦然地說,“殺人奪寶,本就是修真界常態。況且他若不死,我便得死,別忘了,我的心口還插著他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