碵萬穗頓了一下，仔細地看了看她，那是一個女馭鬼師，長得很漂亮，但那張臉很古怪，看著不像是天生的，倒像是從別人的臉上割下來戴在自己的臉上。
“哦？你說是佛波勒的人，有什么證據？”萬穗問。
那女馭鬼師渾身發抖，吞了口唾沫：“其實……整件事都是佛波勒的陰謀。”
“怎么說？”
“佛波勒一直對我們這些民間組織有敵意，想要將我們一網打盡，于是他們策劃了這次的事情，甚至連基金會的沼澤女巫和我們的棺材都是他們安排上那架飛機的，為的就是將飛機上的人全部殺死，然后讓我們這些組織自相殘殺。”
萬穗點了點頭：“說得有道理。你繼續說。”
那女馭鬼師將自己一輩子的講故事天賦都傾注在了此刻，語速越來越快，指尖掐進掌心滲出血絲卻渾然不覺：“他們在沼澤女巫的箱子里做了手腳，又在上飛機的時候偷偷打開了棺材，佛波勒掌握著全花旗國的機場，只有他們有這個本事。”
萬穗點頭：“合理。”
女馭鬼師繼續說：“棺材里的尸體篡改了眾人的記憶，偽裝成了飛機上的乘客，他為什么不偽裝成別人，非要偽裝成佛波勒？當然是因為飛機上有佛波勒接應，他偽裝成佛波勒更容易。”
“這個時候再讓沼澤女巫出來，在兩個邪祟的齊心協力之下，飛機上不出事都難。”
萬穗滿意地點了點頭：“你分析得很對，和我想的差不多。我真是一個可憐人，不過是來花旗國旅游，竟然卷進了這么一場精心設計的陰謀漩渦里。”
“是啊。”女馭鬼師連忙點頭，“你只是一個無辜的路人罷了，我愿意為你作證。”
萬穗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真的愿意為我作證？”
女馭鬼師點頭如搗蒜，眼睛不停地往萬穗身后的小紅身上瞟，似乎害怕她忽然出手，將自己也折磨致死。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萬穗說，“記得要將今天的事情告訴你們公會的首領，讓他知道我不是你們的敵人，別再來找我的麻煩了，知道嗎？”
“知、知道。”女馭鬼師剛點頭，萬穗指尖忽的一劃，寒光閃過，她臉上那張“臉”應聲裂開，露出底下青灰潰爛的皮肉。
女馭鬼師驚恐的大叫，捂住了自己的臉。
“你、你對我做了什么？”她的語氣里滿是仇恨和憤怒。
“別緊張。”萬穗溫和地說，“你是我的證人，我怎么會傷害你呢？”
“你……”
萬穗將手覆在她那張青灰的，仿佛被火焰燃燒過，五官都皺在一起，奇丑無比的臉上：“我這里有一張臉，比你的那張好多了。”
女馭鬼師感覺到有什么東西覆蓋在了自己的臉上，那東西是溫暖的，就像是少女的皮膚，細膩光滑，仿佛有生命，很快就將自己的臉給完全籠罩住了，她下意識伸手去摸，指尖觸到的卻是柔韌緊致的肌膚，溫熱、微彈，甚至能感受到細微的血管搏動。
“這、這是？”
萬穗朝著旁邊的墻壁點了點頭：“你看。”
那墻壁上貼著光潔的玻璃作為裝飾，正好可以映照出她的臉。
那張青灰色的丑臉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正常的，還有些小漂亮的臉蛋。
“這、這……”她不停地在自己臉上摩挲，之前的那張臉來自于一個被剝皮而死的女孩，那女孩在多年前被一個連環殺人魔給殺了，還被剝掉了臉皮，死得很慘。
那個連環殺人魔當年殺了很多少女，但首尾處理得很干凈，警方始終未能將其繩之以法。
如今他已垂垂老矣，但還是選擇了一個靠近高中的房子居住，就是為了每天能夠從窗戶看到那些青春洋溢的少女走過街頭。
女馭鬼師找到了他，將他殺了，從他家里的一個暗格里找到了一只盒子，盒子里裝的全都是她當年的戰利品。
那些從被害者臉上剝下來的臉皮！
那些臉皮在她的面前微微顫動，仿佛還殘留著臨終的呼吸。
最上面那張臉皮竟緩緩睜開眼，瞳孔渾濁卻直直盯住女馭鬼師，被疊在下面的臉皮開始慢慢的和它融合，最后變成了一張漂亮的活面具。
女馭鬼師在十七歲的時候被自己的親生父親放火燒毀了臉，一直都被人當做怪物，連母親都捂著嘴尖叫逃開。
她緩緩地拿起了那張人皮面具，覆蓋在了自己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