歓新政的驚雷尚在帝國上空回蕩,一場更為詭譎、直指皇室核心的風暴,毫無征兆地降臨了。
朕正在御書房與唐若雪、厲欣怡商議五年規劃的具體預算,一名內侍竟不顧禮儀,連滾爬入,臉色慘白如紙,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陛…陛下!不…不好了!大殿下…大殿下在皇家獵苑…他…他身上冒光!東西都飛起來了!人…人好像也糊涂了!”
朕手中的朱筆“啪”地一聲落在奏章上,濺開一團刺目的紅?;书L子葉寰,朕與早逝元后所出,年已十六,性情溫厚,一向是朕最省心的孩子,怎會……
朕霍然起身,甚至來不及吩咐,便疾步向外沖去。唐若雪與厲欣怡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與不安,立刻緊隨其后。
皇家獵苑,原本供皇子習武騎射的校場,此刻一片狼藉,彌漫著一種令人心悸的能量場。侍衛官們遠遠圍著,不敢靠近,臉上寫滿了恐懼與無措。
校場中央,葉寰懸浮于離地三尺的空中!他雙目緊閉,眉頭緊鎖,似乎在承受巨大的痛苦,周身繚繞著肉眼可見的、如同紊亂電弧般的淡藍色光暈!
他平日練習的石鎖、兵器架上的刀劍,乃至地上的塵土碎石,都如同失去了重量,在他周圍無序地漂浮、旋轉、碰撞!空氣中發出低沉的嗡鳴,仿佛有無形的力量在撕扯、咆哮!
“寰兒!”朕心頭巨震,厲聲喝道。
葉寰似乎聽到了朕的聲音,猛地睜開眼!那雙原本溫潤的眼眸,此刻竟是一片茫然與混亂的藍光!他看向朕,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么,但周身的光暈驟然暴漲!
“轟!”
一股無形的巨力以他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懸浮的器物如同被巨錘擊中,四散飛射!幾名靠得稍近的侍衛被直接掀飛出去!
“護駕!”侍衛統領驚駭大叫,擋在朕的身前。
“都退下!不許傷他!”朕一把推開侍衛,死死盯著場中痛苦掙扎的兒子。這不是??!這絕非尋常疾??!這景象……讓朕腦海中瞬間閃過陳芝兒曾經偶然提及的、關于天地間某種未知能量(她稱之為“靈炁”)的猜想,更與朕自身穿越時空那不可言說的秘密,產生了某種可怕的共鳴!
“陛下!危險!”唐若雪上前拉住朕的衣袖,臉色蒼白,但她強自鎮定,迅速下令,“所有人退出百步!封鎖獵苑,今日之事,若有半句泄露,誅九族!”她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封鎖消息,維護皇室穩定與陛下安全。
厲欣怡則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那紊亂的能量場,低聲道:“陛下,此等現象聞所未聞,似與格物院研究的某些能量原理有相似之處,但又截然不同,更為……狂暴。恐非藥石能醫。”她想到了技術層面,但也意識到了其超越現有認知的詭異。
“去格物院!把陳妃……不,把格物院所有關于能量、磁場、異?,F象的記錄,全部給朕拿來!再把所有太醫,不,把京城所有有名望的僧、道、奇人異士,都給朕秘密召來!”朕的聲音因焦急而沙啞。這一刻,朕不再是執掌乾坤的帝王,只是一個擔憂兒子安危的父親。
消息無法完全封鎖,很快,皇長子“突發惡疾,昏迷不醒”的消息便在高層小范圍傳開。但“靈炁暴走”的真相,被朕強行壓下。
格物院別苑。
陳芝兒被緊急情況驚動,在侍女的攙扶下,勉強坐起。當她聽到對葉寰癥狀的描述時,原本虛弱的眼眸驟然迸發出驚人的光彩,隨即又被更深的憂慮覆蓋。
“是……是靈炁反噬……”她氣息微弱,卻語出驚人,“臣妾……研究‘火種’與蒸汽之力時,便隱約察覺天地間存在另一種……更本源、更難以駕馭的能量,臣妾暫名之為‘靈炁’。它無處不在,但常人無法感知引導……大殿下他……怕是天生靈脈異于常人,不知為何突然……覺醒,卻又無法控制……”
她斷斷續續的闡述,為這詭異事件提供了一個近乎“玄幻”的解釋,卻奇妙地與現場景象吻合。
“如何能救他?”朕抓住關鍵。
“臣妾……不知?!标愔和纯嗟亻]上眼,“此乃未知領域,強行壓制,恐傷及殿下本源,甚至……爆體而亡。唯有……疏導,引導其掌控這股力量……但如何疏導,臣妾……毫無頭緒?!彼蜃约旱摹盁o知”而深感自責。
皇宮,密室。
被秘密召來的僧道異人,看法各異。有說是“邪祟入體”,建議驅魔;有說是“天降祥瑞”,乃真龍血脈覺醒之兆;更有隱世道門的老道,神色凝重地提及古老的“靈根”傳說,言及此乃天賦,亦是詛咒,古來能駕馭者萬中無一,多癲狂而終。
眾說紛紜,莫衷一是。但有一點共識:此非尋常手段可解。
朕看著躺在特制玉榻上(陳芝兒建議,玉石或能一定程度上穩定能量),依舊被淡藍光暈包裹、時而痛苦呻吟、時而意識迷離的葉寰,心如刀絞。
新政方啟,帝國正值用人之際,朕的繼承人卻遭此厄運!若他有個三長兩短……若這力量失控,危及自身甚至他人……
唐若雪默默處理著因皇子“重病”而帶來的朝局微瀾,以她的方式穩定著后宮與前朝。
厲欣怡則動用自己的渠道,暗中搜尋天下間可能與此相關的奇聞異錄、能人異士。
陳芝兒不顧病體,再次拿起炭筆,試圖從能量運行的角度,推演疏導控制的可能。
她們都在以自己的方式,為朕分憂,為拯救葉寰而努力。
朕獨自一人,立于密室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穿越至今,朕以現代知識碾壓此世,造火器、開海貿、興格物,自以為能掌控一切。然而,葉寰身上的變故,仿佛一記重錘,敲碎了朕的傲慢。
這世界,遠比朕想象的更為深邃,也更為……危險。
這莫名的“靈炁”,是唯一天賦,還是……某種更大變故的序幕?
朕的永昌紀元,難道要以皇室的血脈之殤作為開端嗎?
不!絕不!
朕是天子,朕的命運,由朕自己掌控!朕的兒子的命運,也一樣!
無論這是詛咒還是天賦,朕都要找出駕馭它的方法!
“傳旨,”朕的聲音在寂靜的密室中回蕩,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于格物院下,設‘靈理研究所’,陳妃領銜,匯聚僧道異人中有真才實學者,專門研究此‘靈炁’之謎!朕要知道它是什么,從何而來,如何掌控!”
“另,通告天下,尋訪能安撫、疏導此類‘離魂之癥’的能人,無論出身,若能奏效,朕不吝封侯之賞!”
既然常規之路已斷,那朕,便開一條新路出來!
這靈炁之秘,朕解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