鳩摩羅什的《安心法咒》如同在洶涌的靈炁洪流中筑起了一道臨時堤壩,雖險象環生,卻終究為葉寰、也為朕爭取到了寶貴的喘息之機。
葉寰不再時刻處于意識崩散的邊緣,雖大多時間仍需在咒力加持下昏睡以保存精神,但每日已能清醒一兩個時辰。只是他醒來時,眼神依舊帶著茫然與疲憊,對周身那不受控制的淡藍光暈,既恐懼,又無措。
靈理研究所內的探索,進入了更為艱苦的階段。
陳芝兒不顧御醫勸阻,將病榻挪到了研究所隔壁。她指示匠師改進了那套銅箔水晶共振器,將其制作得更為精密,并讓匠師在葉寰清醒且相對平靜時,小心地記錄其周身靈光波動的細微差異。她則強忍著頭暈目眩,分析那些雜亂無章的數據,試圖尋找規律。
“陛下,您看,”她指著幾張描繪著曲折線條的圖紙,聲音虛弱卻帶著興奮的顫抖,“當殿下聽聞皇貴妃尋來的《幽蘭》古曲時,此處波動頻率會趨于和緩;而當其心緒不寧,回想獵苑變故時,波動則驟然激烈……這靈炁,并非死物,它與殿下的心神、情緒,乃至外界音律、環境,皆息息相關!”
這發現,印證了鳩摩羅什“神識不堪其重”的說法,也為疏導指明了第一個模糊的方向——由內而外,修心為先。
與此同時,厲欣怡重金搜羅的各類古籍奇物,也陸續送達。大部分是些荒誕不經的志怪傳說或牽強附會的煉丹方術,看得朕心煩意亂。然而,混在一批來自前朝皇室秘藏、落滿灰塵的輿圖與堪輿典籍中,一份以特殊顏料繪制、材質非絲非帛的《九州龍脈堪輿圖》殘卷,引起了朕的注意。
此圖與尋常輿圖迥異,它不著重山川城池,反而以蜿蜒曲折、粗細不等的金色線條,勾勒出九條橫貫神州大地的巨大“龍脈”,而龍脈交匯之處,則標注著一些古老的星象符號與難以辨識的篆文。
更令朕心驚的是,當朕將此圖懸于密室墻壁,偶然一次葉寰靈光波動劇烈時,那圖卷上的某條龍脈線條,竟也隨之泛起了微不可查的、與葉寰身上靈光同源的淡金色輝光!
“共鳴?!”朕與陳芝兒幾乎同時脫口而出。
朕立刻命人秘密查勘那泛起輝光的龍脈所在——竟是北地油田與西山銀礦所在的區域!難道,厲欣怡大力開發的北地,竟恰好位于一條活躍的龍脈之上?那“火種”的發現,是巧合,還是這龍脈靈炁匯聚,滋養出的天地奇珍?葉寰的靈根覺醒,與這龍脈,又有何關聯?
疑問一個接一個涌現,但一條前所未有的思路,也出現在朕的腦海中。
“或許……不必強求寰兒立刻完全掌控這靈炁。”朕看著那堪輿圖,目光灼灼,“既然此力與龍脈共鳴,與心神相連,或可借助外力,引導其與龍脈建立更穩定的聯系,借龍脈之浩瀚,分擔其壓力,甚至……溫養其靈根!”
陳芝兒眼眸一亮:“陛下圣明!或可嘗試制作一種……能放大殿下靈炁波動,并與特定龍脈節點產生穩定共鳴的器物,如同為洪水開辟一條固定的河道!”
鳩摩羅什聞言,亦宣佛號表示贊同:“陛下此法,暗合天地自然之道。以天地為爐,造化為工,或可成就不世之基。”
思路既定,研究所立刻行動起來。陳芝兒負責設計那“共鳴器”的核心原理,鳩摩羅什以其對能量流動的敏銳感知從旁協助,格物院大匠則負責將理念變為現實。而朕,則開始秘密籌劃,在確認安全的龍脈節點上,建立對應的“引導法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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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朕為葉寰之事殫精竭慮之時,朝堂與新政,亦在唐若雪的支撐下艱難推進。
軍制革新觸及利益,阻力不小;新學推廣被保守文人斥為“舍本逐末”;五年規劃所需的巨額資金,更是讓國庫捉襟見肘。
唐若雪以其驚人的耐心和手腕,周旋于各部之間,平衡各方利益,壓下一波波反對聲浪,確保著新政的骨架不至于崩塌。她偶爾來看望葉寰,眉宇間帶著難以化開的疲憊與憂慮,卻從不在朕面前抱怨半分。
厲欣怡則更加忙碌,北地工坊全力運轉,銀礦開采晝夜不停,以驚人的產出支撐著帝國的錢袋子。她知道,陛下此刻需要絕對的穩定和財力支持。她送來的不僅是銀錢報表,還有北地龍脈節點區域的詳細勘探報告,為朕的計劃提供了堅實的地理依據。
這一日,葉寰在《安心法咒》的護持下再次清醒。朕沒有急著讓他嘗試控制靈炁,而是將他帶到那幅《九州龍脈堪輿圖》前,指著那條與北地對應的、曾泛起輝光的龍脈,緩緩講述帝國的山河壯麗,講述龍脈的古老傳說,講述朕對他未來的期許。
朕的話語,帶著一絲朕自身都無法察覺的、源自靈魂深處與這皇權龍氣融合的奇異波動。葉寰靜靜地聽著,周身躁動的靈光,竟隨著朕的講述,第一次主動地、緩慢地,向著那條龍脈線條的方向,如同溪流般涓涓流淌而去,雖細微,卻穩定!
他抬起依舊帶著迷茫的眼,看向朕:“父皇……兒臣感覺……好像……沒那么擠了……”
那一刻,朕心中巨震!
朕的血脈,朕的龍氣,竟也能與這靈炁,與這龍脈,產生共鳴?!
難道朕的穿越,朕能在此世成就帝王之業,并非全然是知識與歷史的碾壓,亦有著某種……更深層次的緣由?
救贖葉寰的道路,似乎在這一刻,與探索朕自身奧秘的迷局,交織在了一起。
前路依舊迷霧重重,但朕已看到了第一縷穿透迷霧的星光。
這靈炁,這龍脈,這帝星……
朕必要將其奧秘,徹底握于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