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何等的信任!
這是何等的榮耀!
她不是玩物,不是花瓶!
她是主人手中,最受信任的……執劍人!
一股比之前突破合魔道還要強烈億萬倍的幸福感與使命感,轟然沖垮了她的理智!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掙扎著,想要從地上爬起,對主人行一個最標準、最虔誠的跪拜大禮。
然而,她剛剛被那浩瀚神魂之力沖刷過的身體,依舊酸軟無力,根本無法支撐她完成這個動作。
她那嬌柔的身軀,只是微微抬起半分,便又一次無力地癱軟了下去。
那副又急又羞,卻又因為無力而顯得楚楚可憐的模樣,讓白廣陵嘴角的玩味之色,愈發濃郁。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了秦若雪光潔的額頭上。
嗡——
一股柔和卻又無比霸道的力量,瞬間流遍她的全身,將她體內那股還在翻騰的磅礴能量,徹底安撫、鎮壓,使其完美地融入了她的魔魂與道軀。
秦若雪只覺得渾身一輕,那股酸軟無力的感覺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掌控一切的強大之感。
她立刻翻身,以一種無可挑剔的姿態,對著白廣陵,五體投地,深深叩首。
“弟子……秦若雪,謹遵主人法旨!”
她的聲音,不再有絲毫的顫抖與情動,只剩下絕對的、冰冷的、屬于“魔域執掌者”的決絕與忠誠!
“弟子必不負主人所托,定為主人……執掌好這片魔土,練好這支魔軍!”
“很好。”
白廣陵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喜歡這種感覺。
他親手將一朵高嶺之花拽下神壇,讓她在泥濘中綻放出更加妖冶、也更加忠誠于自己的花朵。
然后,再親手將她扶起,賜予她無上的權柄,讓她成為自己意志的延伸。
這種創造與掌控的感覺,讓他無比愉悅。
“起來吧。”
他淡淡地說道。
“是,主人。”
秦若雪恭敬地起身,但依舊微微躬著身子,不敢與白廣陵平視,完美地扮演著一個下屬的角色。
白廣陵不再理會她,也不再看下方那數十萬狂熱的魔修。
他的身形,緩緩地、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
鴻蒙萬魔鼎發出一聲輕鳴,化作一道黑光,沒入他的體內。
他身上那股屬于“萬魔之主”的、足以讓天地法則都為之哀鳴的恐怖氣息,在這一刻,被萬魔鼎的力量,徹底收斂、屏蔽。
轉瞬之間,他身上的氣息,就從一尊滅世魔神,重新變回了那個……日月宗內,修為盡廢、墮入魔道的……前任天驕,白廣陵。
做完這一切,他沒有絲毫停留,身形一閃,便消失在了魔域的天際。
只留下一句冰冷而霸道的話語,回蕩在整個殘陽谷上空。
“下一次,當我的鼎再次出現時。”
“我希望看到的,是一支能為我……獵殺更多‘神明’的軍隊。”
……
日月宗。
作為東荒大陸最頂尖的正道仙門之一,宗門之內,仙山林立,靈氣氤氳,瑞獸奔走,仙鶴齊鳴。
與那充滿了血腥、殺戮、混亂與狂熱的魔域,完全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此刻,在內門弟子區域,一座清幽雅致的山峰之上。
一名身穿月白色長裙,身姿窈窕,容顏清麗絕倫的少女,正有些心神不寧地,在一片竹林前,一遍又一遍地,演練著一套基礎劍法。
她的動作,標準,流暢,帶著一種遠超同齡人的堅韌。
但若是仔細看去,便會發現,她那張不施粉黛的俏臉上,寫滿了揮之不去的擔憂與焦慮。
她,正是楚靈兒。
白廣陵的青梅竹馬,也是這世上,除了秦若雪之外,最關心他的人。
自從數月前,白廣陵在宗門大比之上,公然展露魔功,被師尊秦若雪廢除修為,打入思過崖后,她的心,就一天都沒有安寧過。
后來,更是傳來了白廣陵叛出宗門,不知所蹤的消息。
這幾個月來,她幾乎發了瘋一樣,沒日沒夜地修煉。
因為她知道,自己太弱了。
她恨自己的弱小,恨自己在師兄最需要幫助的時候,什么都做不了。
她只能用這種最笨的方式,瘋狂地提升自己的實力,幻想著有一天,自己能擁有足夠的力量,去把師兄找回來。
哪怕……哪怕師兄真的墮入了魔道,她也要找到他!
她不相信那些傳言!
她不相信那個從小就保護著她、會笑著摸她的頭、會把所有好東西都讓給她的師兄,會變成一個濫殺無辜的魔頭!
其中,一定有什么誤會!
“靈兒師妹。”
就在這時,一個溫和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楚靈兒停下手中的動作,回頭看去。
只見一名身穿核心弟子服飾,面如冠玉,氣質儒雅的青年,正手持一盒精致的食盒,面帶微笑地向她走來。
來人,正是如今宗門內風頭最盛的年輕一輩第一人,林逸凡。
也是曾經,一直活在白廣陵陰影之下的……萬年老二。
“林師兄。”
楚靈兒收起劍,對著他,不冷不熱地行了一禮,臉上并沒有多少熱情。
“還在練劍?”
林逸凡的臉上,露出一絲心疼的表情。
“修行之事,需張弛有度,你這樣不眠不休,會傷到根基的。”
“我讓膳食堂,給你燉了些凝神靜氣的靈粥,你快趁熱喝了吧。”
他說著,便要打開食盒。
然而,楚靈兒卻后退了一步,搖了搖頭。
“多謝林師兄好意,我……不餓。”
她的聲音,清冷,疏離。
林逸凡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知道,楚靈兒的心里,始終只有那個已經叛出宗門的……白廣陵。
一股無法抑制的嫉妒與不甘,從他心底深處,一閃而逝。
憑什么?
那個廢物,那個魔頭,都已經失蹤這么久了,為什么靈兒師妹還是對他念念不忘?
自己如今才是宗門第一天驕!才是未來的宗主繼承人!
自己哪里比不上那個白廣陵了?
但他表面上,依舊維持著那副溫和儒雅的君子風度。
“靈兒師妹,我知道你還在擔心白師兄。”
他嘆了口氣,用一種語重心長的語氣說道。
“但人,要向前看。他既然選擇了那條路,就……回不了頭了。”
“魔道,終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