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吃得興起,又摘又吃,不知不覺間,這一株樹上的熟桃竟被他吃去大半。
吃飽喝足,他跳下樹來,穿戴整齊,這才喚眾人進園。
土地等人見大圣神清氣爽,雖覺園中桃子似乎少了些,卻也不敢多問。
此后每隔兩三日,六耳便以歇息為名支開眾人,偷吃仙桃。
他行事謹慎,每次只吃一兩棵樹上的桃子,且專挑枝葉茂密處下手,一時間竟未被人察覺。
轉眼間,蟠桃盛會之期將至。
這一日,瑤池宮中,王母娘娘召來七衣仙女。
這位女仙之首端坐寶座,頭戴九鳳冠,身著霞帔,雍容華貴。
“紅衣、素衣、青衣、皂衣、紫衣、黃衣、綠衣。”
王母緩緩道:“明日便是蟠桃盛會,諸天仙佛皆至。你等速往蟠桃園,摘取仙桃,以備宴席。”
七位仙女齊齊躬身:“謹遵懿旨。”
紅衣仙女問道:“娘娘,不知今年需摘多少?”
王母略一沉吟:“九千年紫紋桃摘一百二十枚,六千年層花桃摘二百四十枚,三千年花微果小桃摘三百六十枚,務要揀選上品,不可馬虎。”
“是。”
七位仙女各頂花籃,駕云往蟠桃園而去。
園門外,土地正與齊天府二司仙吏閑聊。
見七位仙女翩然而至,忙上前行禮:“小神見過諸位仙娥。”
紅衣仙女還禮道:“土地公,我等奉王母娘娘懿旨,前來摘取仙桃,以備蟠桃盛會。請開園門。”
土地卻面露難色:“仙娥且住。今歲不比往年,玉帝點差齊天大圣在此督理。大圣有令,凡入園者,須得他首肯。”
素衣仙女蹙眉:“蟠桃會明日便開,耽誤不得。大圣何在?”
土地道:“大圣今日一早就入園了,說是困倦,在亭中歇息。小神這便去通稟。”
青衣仙女道:“既如此,快帶我們去尋大圣。”
土地引七位仙女入園。
一行人穿過桃林,來到花亭前,卻見亭中只有衣冠整齊地擺在石桌上,不見人影。
“大圣?大圣?”土地連喚數聲,無人應答。
皂衣仙女環顧四周:“四下無人,大圣莫非出園去了?”
黃衣仙女焦急:“這可如何是好?王母娘娘還在瑤池等著呢!”
綠衣仙女道:“不如我們先行摘桃,事后再向大圣解釋?”
一旁隨行的齊天府仙吏猶豫道:“這不合規矩。若大圣怪罪下來……”
紫衣仙女想了想:“不如這樣,我等先在園中尋找,若實在尋不見,便先摘桃。蟠桃盛會事大,想來大圣也能體諒。”
眾人點頭,分頭在園中尋找。
原來六耳今日又偷吃了幾個桃子,正變作二寸小人兒,在一株大桃樹的濃密枝葉下酣睡。
他被搜尋的動靜驚醒,悄悄探出頭來,見七位仙女在園中四處張望,心中一動,恢復了原身,從樹上跳下。
“何人在此喧嘩?”六耳裝作剛醒的樣子,揉著眼睛走來。
土地如見救星,忙上前道:“大圣!您可出現了!這七位仙娥奉王母娘娘懿旨,來摘仙桃以備蟠桃盛會。小神不敢擅自做主,特來尋大圣定奪。”
六耳打量七位仙女,心中快速盤算:蟠桃會?怎的沒人通知老孫?
他面上卻笑道:“原來是王母娘娘派來的。要摘多少桃子?”
紅衣仙女上前,將所需數目一一報上。
六耳點頭:“既如此,你等自去摘取。老孫正好在此巡視,看看園中桃子長勢。”
說著背起手,裝模作樣地在園中踱步。
七位仙女謝過,各提花籃開始摘桃。
紅衣、素衣兩位仙女負責摘九千年紫紋桃,她們來到那片最珍貴的桃林前,卻齊齊愣住。
“這……”
紅衣仙女看著眼前稀疏的桃樹,有些不敢相信:“這里的桃子,怎的這般少?”
素衣仙女數了數:“這一株該有十二枚熟桃,如今只剩三四枚,那一株更少,只有兩枚。”
二人對視一眼,心中涌起不祥預感。
她們急忙查看其他桃樹,發現情況如出一轍,本該碩果累累的枝頭,如今稀稀拉拉,熟桃竟少了近半!
青衣、皂衣仙女那邊也傳來驚呼:“六千年桃林也是如此,熟桃少了太多!”
紫衣、黃衣、綠衣仙女查看三千年桃林,雖情況稍好,但也明顯有被人摘取的痕跡。
七位仙女聚在一處,個個面色發白。
紅衣仙女顫聲道:“這可如何向王母娘娘交代?”
土地聞聲趕來,一看園中景象,也驚呆了:“這、這是怎么回事?小神日日巡查,并未見異常啊!”
六耳此時踱步過來,故作驚訝:“咦?這園中的桃子,怎的少了這許多?”
紅衣仙女急得眼圈發紅:“大圣,您掌管此園,可知是何緣故?”
六耳皺眉,裝模作樣地繞著幾株桃樹查看,忽然指著地上幾處痕跡:“你們看,這里有腳印,還有桃核!”
他撿起幾枚桃核:“這定是有賊人潛入,偷吃了仙桃!”
土地嚇得跪倒在地:“大圣明鑒!小神日夜看守,園門緊閉,從未見賊人闖入啊!”
六耳冷哼:“不是從門進,難道不能從別處潛入?你這土地,玩忽職守,該當何罪?”
土地叩頭如搗蒜:“大圣饒命!小神確實不知啊!”
七位仙女面面相覷。
紫衣仙女低聲道:“姐姐,如今桃子不夠數目,蟠桃會可怎么辦?”
紅衣仙女咬牙:“事已至此,只能如實回稟王母娘娘。”
她轉向六耳:“大圣,此事重大,還請您與我等一同面見王母,說明原委。”
六耳心中冷笑,面上卻道:“這是自然。老孫既掌管此園,出了這等事,自當負責。不過……”
他話鋒一轉:“你等說奉王母之命摘桃,可有憑證?”
皂衣仙女取出王母懿旨:“大圣請看。”
六耳接過,掃了一眼,忽然問道:“這蟠桃盛會,都請了哪些仙家?”
黃衣仙女答道:“三清四御、五方五老、諸天星宿、各洞仙翁,皆在受邀之列。”
“哦?”
六耳瞇起眼:“可有請老孫?”
七位仙女一愣。
綠衣仙女小聲道:“這,小仙只是奉命摘桃,不知請柬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