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陰暗的牢房中。
在潮濕骯臟的牢房一角,哈當蜷縮在那里,呼吸微弱。
經過了三天的折磨,他的身上已經幾乎沒有一塊完整的皮肉了。
皮鞭,鋼針,小刀……不同的刑具都被在他身上用了一遍,好幾次在行刑的過程中,他就疼暈了過去。
緊接著被涼水潑醒,將會面臨更加殘酷的刑罰。
本來這種“全套服務”,即使成年人也未必能夠挺過來,但哈當卻忍受了三天,仍然沒有斷氣。
除了有哈爾兀歹親自下令,不得讓他就這么死了的原因外,哈當覺得是自己體內的某種東西,還在吊著他的一條命。
有好幾次,他都以為自己要死掉了,被扔回牢房的時候如現在一樣氣息微弱。
可是第二天當他醒來的時候,卻驚奇的發現,自己的體內的傷勢居然好了大半!
甚至連血肉模糊的外傷,都有了一些痊愈的趨勢。
“莫非,這就是先生說的‘禮物’?”
朱允炆臨走之時,說要送他兩件禮物。
不過卻沒有給他任何東西,只說遇到危機之時能夠救命。
“現在不就是危機的時候?”
“這么說我死不掉了?”
想到這里,哈當心中出現了一絲希望,但這縷如陽光般的希翼,轉瞬就被更為殘忍的虐待遮擋得嚴嚴實實。
因為當哈爾兀歹發現了他無論受到多重的傷,都能在一夜之間活過來,于是命令手下施以更殘酷的手段,將哈當折磨得死去活來。
雖然不死,但傷痛是不可避免的。
就這樣,哈當每天都在受刑——痊愈——受更重的刑,之間無限循環。
肉體的折磨很快轉變為精神的折磨,漸漸的,哈當的眼中已經沒有了少年人的光彩,他的眼神沉靜,仿佛一名看淡了生死的老人。
當他再被拖入刑房的時候,無論多么殘忍的折磨,也聽不到他口中的慘叫,甚至到最后,已經很難從他的臉上看到痛苦的表情了。
最令行刑者害怕的,是哈當已經開始在受刑的時候,冷冷看著他們的眼睛,那眼神中竟然露出了一絲憐憫之意。
手下人第一時間,就把這個情況報告給了哈爾兀歹,對方自然不信,而當他在刑房外親自欣賞了一次哈當的受刑過程后……
這位殺人如麻,手上沾染了無數鮮血的領主,第一次感覺到了棘手。
“沒想到,這小子這么難對付。”
“只要他受不住折磨,親口承認使用了妖法。”
“就可以用以前的方法,砍了他的雙腿,甚至砍了他的頭也沒問題。”
“可如今他就是不開口,反而成全了所謂‘天尊教’的聲名。”
“得想個辦法,要么讓他服軟,要么讓他在刑罰中死掉!”
……
次日一早,兩名衛所兵架著哈當,來到了一處水池旁。
這里本是領主府內的刑房中,一直以來的水牢,不過今天為了哈當,領主下令將這里灌滿清水,深度已經沒頂。
士兵給哈當腳上綁上石頭,接著兩個人一起用力,將人和石頭都推到了水中。
毫無準備的哈當直接陷入了溺水的狀態,他只覺得冰冷的水灌入他的咽喉,進入肺里,他拼命掙扎,可是腳下的石頭還是帶著他向水底沉去……
……
“天尊,這么做會不會有些過了?”
朱允炆坐在監視器前,表情自然的看著這一切,幾天以來哈當所遭遇的苦難,都被他看在眼里。
偶然走進來幫他收拾屋子的唐賽兒,見到哈當的慘狀,心中不忍道。
“天尊,即使為了磨煉他的心志,也不必做到這種程度吧?”
“別說一個少年,就是成年人遭受這樣沒日沒夜的折磨,不瘋就已經是難能可貴了。”
“雖然有了您的幫助,哈當不至于身死,但或許他的精神早就崩潰了。”
“這又對您的計劃有什么益處呢?”
朱允炆搖頭道:
“他之所以會受這么多苦,皆因他的理想太大。”
“以他這么一個出身不高,能力平平的少年,既然有了天大的夢想,自然需要付出的更多。”
“如今肉體上的折磨,恐怕僅僅是個開始。”
“況且在教他之前,我就事先說過,過程會很艱辛,也難免遭受痛苦。”
“他,也同意了。”
唐賽兒不解道:
“天尊,您就不怕他被折磨垮了,白白損失了這么久的時間和精力?”
朱允炆轉過身,笑著看向她道:
“本來就是在考察搜集數據時,遇上的一次偶然緣分。”
“能成最好,不成也沒關系。”
“他若是挺不過去自己崩潰了,那只能說他沒有運氣,也怪不得別人。”
唐賽兒看向監視器中,已經不在掙扎的哈當,臉上露出悲戚之色。
朱允炆話鋒一轉,笑道:
“你先別忙著懷疑我的眼光,依我看,這個少年不但沒有崩潰,甚至這幾日的折磨,應該已經讓他的心志有了脫胎換骨的改變。”
唐賽兒死死盯著監視器中,已經沒有了呼吸的哈當,疑惑道:
“真的?”
“我怎么看不出來?”
朱允炆神秘一笑:
“你仔細看看他的眼睛……”
監視器視角拉近,將哈當緊閉的雙眼放大,唐賽兒貼近卻只看到被冷水凍得慘白的眼皮……
下一刻,哈當地雙眼猛地睜開,把唐賽兒嚇了一跳!
“啊!”
不過朱允炆似乎早有準備,笑瞇瞇的看著監視器里的哈當,滿意的點了點頭。
……
在水里沉了半日,哈當居然還沒死!
哈爾兀歹聽到這個消息,眼睛不由得瞪大,連杯子里的美酒都顧不得喝,急忙跑到了刑房。
隔著牢門,他看到墻角氣息微弱的哈當——
雖然身體虛弱,但確實還活著!
“這小子的身上,確實有些怪異……”
一旁的手下顯然已經被哈當的表現嚇到了:
“領主大人,要不然,我們還是把他放了吧?”
哈爾兀歹瞪了他一眼:
“放屁!”
“說抓就抓,說放就放,我的威嚴在哪里?”
“去準備火刑,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水火不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