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李瑤的責(zé)罵,李琚并沒有還嘴,只是靜靜的聽著。
他很清楚,今日他做的事情,一定會連累到李瑛和李瑤,李瑤心中有氣,實屬正常。
且這些日子,李瑛和李瑤對他其實不錯。
他也能感覺得出來,兩人是真把他當(dāng)親弟弟看待,不然也不會大事小事的為他操勞。
但......也正因如此,他才必須要這么做。
哪怕會連累李瑛和李瑤,他也必須這么做,因為,這不止是在自救,更是在救人。
受一時的苦難,總好過最后被做成烤串。
而李瑤見李琚沉默,甚至連一句辯解都沒有,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忍不住怒聲罵道:“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你知不知道這樣做的后果?廢了李琩,你倒是暢快了,最后連累的還不是我和二兄?”
聽見李瑤越罵越過分,李琚還沒說話,楊玉環(huán)先坐不住了。
她急忙起身,朝李瑤長長的行了個大禮,神色凄婉道:“此事皆因奴而起,還請鄂王殿下莫要責(zé)怪光王殿下了,要怪就怪奴吧,奴愿一力承擔(dān)圣人的怒火,愿一力承擔(dān)所有的后果?!?/p>
李瑤本來正罵的唾沫星子橫飛,陡然看見楊玉環(huán)朝他行了個大禮,頓時被嚇得跳到一邊。
“弟妹你這是做甚,我何時說過要怪你了?”
他神色莫名,有些驚魂未定的看著楊玉環(huán)。
楊玉環(huán)神色越加凄苦,搖頭道:“此事本就因奴而起,光王殿下也是見奴受辱,一時沖動才釀下大禍,絕非有意為之,還請鄂王殿下明鑒?!?/p>
“你這,你這......”
李瑤有些不知所措,主要是楊玉環(huán)的樣子,看起來也忒可憐了些。
而且嚴(yán)格意義上來說,楊玉環(huán)才是此事件最大的受害者。
他就算有再大的臉,再想為李琚脫罪,也不可能怪到楊玉環(huán)身上啊。
“弟妹快快請起,此事非你之過,為兄不過是......不過是......”
李瑤虛扶了楊玉環(huán)一下,本想找補(bǔ)一番,但找了半天,也找不到合適的詞匯。
只得一臉煩躁的撓撓頭,仰天嘆道:“娘的,這都什么事兒??!”
看著李瑤無奈的樣子,李琚終于不再裝啞巴。
他站起身來,看向李瑤身后的扈從,問道:“是二兄讓你來抓我的吧?”
聽見李琚用上了抓這個詞匯,李瑤不由得神色訕訕,但也沒否認(rèn)。
李琚臉上浮現(xiàn)明悟之色,轉(zhuǎn)頭對著楊玉環(huán)交代道:“玉娘,這些日子你就待在家中,盡可能的少出門,過些日子我搞定了外面的事情,就來娶你過門?!?/p>
楊玉環(huán)仍是一臉愁容。
但聽見李琚的交代,她還是輕輕點頭,應(yīng)了聲好。
主要是她也清楚,這種皇家內(nèi)部的事情,她根本插不上手。
不出門給李琚添亂,不讓李琚擔(dān)憂,就是她對李琚最大的幫助了。
“走吧!”
李琚不再多言,主動朝扈從伸出手,做順從狀。
扈從們面面相覷,有些不知所措。
最終,還是李瑤下令,兩名扈從才上前象征性的架住了李琚。
一行人在楊玉環(huán)擔(dān)憂的注視下,徑直出了楊府,直奔洛陽宮而去。
路途中,李瑤百思不得其解地問道:“你怎么會跑到楊府去,又怎么會恰好撞見李琩準(zhǔn)備輕薄弟妹,這未免也太巧了吧?”
聽見李瑤詢問,李琚則是一臉慶幸,慶幸楊玄璬沒讓他進(jìn)門。
是的,他沒能進(jìn)去楊府大門。
因為楊玄璬以禮法,以未婚夫妻婚前不得相見為名,將他攔在了門外。
無奈之下,他只能順著楊府繞圈,準(zhǔn)備看看從哪里翻進(jìn)去,能遇到楊玉環(huán)。
但誰能想到,他才剛準(zhǔn)備翻墻,就聽見墻內(nèi)傳來了楊玉環(huán)的驚呼聲。
也只能說是不幸中的大幸。
差一點,真的就只差那么一點,李琩就要得手了。
老實說,楊玄璬當(dāng)時不讓他進(jìn)去,他其實還有些不爽來著。
但現(xiàn)在想想,得虧他沒從大門進(jìn)去,不然還真不一定趕得上救人。
只說能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冥冥之中自有天定。
他將事情的原委和李瑤講了一遍,聽得李瑤也是忍不住嘖嘖稱奇,直道運氣。
談話間,洛陽宮也近在眼前。
二人才剛剛過了洛水,便看見神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的李瑛,正站在皇宮端門前等候。
“二兄!”
兩人老老實實的喊了句二兄。
“混賬東西!”
李瑛陰沉著臉,對著李琚罵了一聲。
李琚撇了撇嘴,沒說話。
李瑛忍不住再次怒罵道:“你最好祈禱十八弟沒什么事,否則,他要是有個好歹,你就等著給他陪葬吧!”
明明李瑤剛才也恨不得罵死李琚。
但此刻聽見李瑛的罵聲,他又沒忍住站出來維護(hù)道:“二兄,此事皆因李琩而起,八弟也不過是一時沖動,你就別太苛責(zé)他了?!?/p>
李瑛本來也不是真要責(zé)怪李琚,有了李瑤給的臺階,他也就順桿而下,冷哼道:“待會兒再跟你們算賬,帶進(jìn)去!”
言罷,率先拂袖進(jìn)了皇宮。
李瑤急忙跟在李瑛身后,小聲給他解釋著一切來龍去脈。
并著重猜測了一番李琩為何會出現(xiàn)在楊氏府上,又為何會避著他派去和楊府議事之人?
李瑛靜靜的聽著,雖未發(fā)表什么意見,但臉色已經(jīng)陰沉下來。
很顯然,李琩去楊府,絕不可能是去做客那么簡單。
而楊氏隱瞞此事,也絕不是為了不影響楊玉環(huán)與李琚的婚事那么簡單。
他雖不知道李琩與楊氏到底達(dá)成了什么約定,但他幾乎可以肯定,若李琚今日沒有撞破李琩在楊府,那李琚和楊玉環(huán)的婚事,只怕是還要再生波瀾。
所以,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李琚今日,也算是弄巧成拙,因禍得福了。
畢竟出了這檔子事,楊氏縱然有城墻厚的臉皮,也決計不可能再與李琩聯(lián)姻。
武惠妃的打算,也注定要落空了。
只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李琚和李琩這檔子事兒,比父皇突然東巡之事,還要讓他頭疼。
須知手足相殘,在父皇眼中,向來都是大忌。
李琚這次就算不死,恐怕也得脫層皮,搞不好被貶為庶人都有可能。
而他在朝中的位置本就岌岌可危,除了李琩之外,忠王李亨、棣王李琰、榮王李琬、永王李璘等才華出眾,自以為有儲君之能的皇子,也同樣對他虎視眈眈。
若此時,再失去李琚這樣一條左膀右臂,他往后在朝中的日子,只怕會更難過。
唉,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