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名太醫(yī)話說到一半,神色都有些猶豫起來。
因為他們不確定,等他們說出結(jié)果之后,李瑛會不會一怒之下直接把他們給砍了。
李瑛眉頭緊皺,也看出了幾人的憂慮。
他深吸口氣,冷聲道:“爾等直言便是,孤恕爾等無罪!”
有了李瑛的保證,三名太醫(yī)總算安心了一些。
一名太醫(yī)期期艾艾道:“只是,將來壽王殿下行房之時,恐怕還得有人從旁協(xié)助才可。”
“從旁協(xié)助?”
李瑛眉頭皺得更緊,催促道:“說人話。”
“嗯......簡單來說,就是殿下的東西已經(jīng)受了損傷,只靠自己,恐難以為繼,需得......需得有人先幫殿下的腎精弄出來,再......再轉(zhuǎn)移到女子的體內(nèi),如此,方可誕育子嗣......”
聽見太醫(yī)的詳細(xì)解釋,李瑛頓時眼前一黑,差點沒直接暈過去。
這不就是直接成了太監(jiān)嗎?
而且,自己弄不了,還需要旁人幫忙弄.......
這種事情,他光是想想,都覺得生不如死,李琚和李琩這個仇,是真的結(jié)大了啊。
留這么點希望,倒還不如干脆直接一刀剁了,直接當(dāng)太監(jiān)來得暢快。
見李瑛表情不好看,三名太醫(yī)也不禁暗嘆口氣,但能保住壽王殿下繁衍子嗣的能力,他們也確實盡力了。
至于其他的事情,只能看有沒有奇跡出現(xiàn)了。
也說不準(zhǔn)壽王殿下體質(zhì)異于常人,還能恢復(fù)如初呢?
李瑛定了定心神,目光從愁眉苦臉的三名太醫(yī)身上,轉(zhuǎn)移到了躺在床上一副生無可戀的李琩臉上。
看著李琩現(xiàn)在的樣子,他心里也是又氣又怒,還有些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堂堂一國親王,當(dāng)今陛下最為寵愛的皇子。
竟然對自己的皇嫂用強(qiáng),最后落得個這樣的下場,放眼古今歷史,也算是獨一份了。
他深吸口氣,收回目光,對著三名太醫(yī)吩咐道:“你們繼續(xù)救治壽王殿下,但凡有一線希望,都不得放棄,明白嗎?”
“是,臣等明白!”
三人聞言,急忙點頭應(yīng)是。
李瑛也不再多言,轉(zhuǎn)身出了偏殿尋到李瑤,在他耳邊囑咐了幾句。
旋即直接忽略了另一側(cè)的咸宜,朝他居住的東城而去。
洛陽發(fā)生了這么大的事情,他這個太子肯定是難辭其咎的。
但無論如何,他都得先給李隆基通個氣。
畢竟,李琩凌辱皇嫂在先,李琚手足相殘在后。這兩件事情,怎么都算是開元二十年來,皇家最大的一樁丑聞了。
李瑛回去寫折子。
另一邊,李瑤得了李瑛的交代,則是來到圓壁城,尋到了被關(guān)在一處偏房里的李琚。
李瑤見到李琚的時候,李琚正四仰八叉的躺在一張硬板小床上閉目養(yǎng)神。
沒辦法,這個時代,沒有電子產(chǎn)品,沒有手機(jī),沒有電腦,除了發(fā)呆和睡覺,他也沒別的事情可以干。
李瑤見李琚還是一副沒事人的樣子,頓時就氣不打一處來:“臭小子,火都要燒到眉毛了,你還有心情睡覺?”
聽見李瑤的罵聲,李琚依舊沒有半分急躁。
他慢吞吞的坐起來,看向李瑤問道:“你和二兄去看過李琩了?”
“看過了又怎么樣,沒看過又怎樣?”
李瑤實在是沒辦法平心靜氣的和李琚說話,沒辦法,李琚這次干的事情,實在是太不當(dāng)人了。
就算當(dāng)時真是怒火上頭,也著實不該下此狠手。
哪怕是打斷手,或者打斷腿呢?多少也還能有點轉(zhuǎn)圜的余地不是。
但偏偏,是命根子.......他是真沒話說。
李琚倒是理解李瑤的火氣來自何處,他撇了撇嘴,問道:“二兄叫你過來,總不會是專程來罵我的吧?”
聽見這話,李瑤不由得愣了一下。
隨即認(rèn)命般長嘆口氣,順手好了根胡凳到李琚面前坐下。
頓了頓,他嘆氣道:“二兄讓我來告訴你,他準(zhǔn)備把事情的真相原原本本地報與父皇知曉,此外,還要我叮囑你,若是到時候父皇問起來,你須得一口咬定,你只是一時沖動沒忍住,而不是故意為之。”
李琚點點頭,對于李瑛的做法,倒是不意外。
畢竟是手足相殘這樣的大事,哪怕李瑛身為太子,也不可能擅自做主。
給李隆基報信,算是正常操作。
只不過,事情的真相,這個說法有點意思。
他眼珠子一轉(zhuǎn),問道:“二兄準(zhǔn)備怎么和父皇說事情的真相,是說此事是李琩有錯在先,還是說李琩與楊氏有勾結(jié)?”
“這......”
聽見李琚的問題,李瑤不禁又是一愣,隨即陷入了沉思。
他沉吟片刻,忽地?fù)u頭道:“這個世界上,沒有什么事情瞞得過父皇,況且這個事情,也不是咱們該操心的。”
“哦!”
李瑤這番似是而非的解釋說出口,李琚頓時哦了一聲,心中有了個大概。
李瑤回神,也不在這個話題上多說。
他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道:“父皇不是不能明辨是非之人,你此難,真正的難點,還在于武惠妃與李琩。”
言罷,他忽地抬頭,一臉認(rèn)真地看著李琚問道:“十八弟,你老實告訴我,你府上沒什么腌臜之事泄露出去過吧?”
“腌臜之事?”
李琚愣了一下,但很快明白過來李瑤的意思。
所謂腌臜之事,其實就是把柄。
他翻了一圈原主的記憶碎片,隨即有些惴惴不安地問道:“以前收過邊軍將領(lǐng)幾匹好馬,這應(yīng)該不算吧?”
“呃......”
李瑤被李琚認(rèn)真的樣子嚇了一跳,但聽完他的問題之后,頓時就有些無語。
收受賄賂這種事情,嚴(yán)格意義上來說,確實也算把柄。
可若是要論起這樣的把柄,那他們手里掌握的關(guān)于武惠妃與李琩收受賄賂的證據(jù),絕對只會比武惠妃手里的證據(jù)更多。
畢竟,他們仨在朝中境況,那屬于是如履薄冰。
就算想做出格的事情,也沒能力去做。
而武惠妃與李琩,則是父皇面前的大紅人,做出格事的機(jī)會要比他們多得多。
思及此,他果斷搖頭:“不算!”
“那沒有了。”
聽見這話,李琚終于安心了一些。
沒法子,他是真怕歷史上那些陰謀詭計。
畢竟放眼華夏歷史上,以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牽扯出驚天陰謀的前車之鑒,實在太多了,數(shù)不勝數(shù)。
如沙丘之變,金刀計,二桃殺三士,巫蠱之禍......凡此種種,不勝枚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