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咔嚓——!
驚天動地的巨響接連爆開!
厚實的包鐵大門頓時如同紙糊般被炸得得四分五裂,碎木與鐵屑漫天激射!
緊接著,兩側本已不算特別堅固的夯土墻段劇烈震顫,大塊大塊的墻體如同豆腐般被撕開、崩塌!
煙塵混合著硝煙沖天而起,遮蔽了小半天空。
磚石泥土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將堡墻下試圖躲避的趙氏私兵瞬間掩埋、砸成肉泥!
爆炸過后,堡門及附近城墻已是一片狼藉。
巨大的豁口觸目驚心,斷壁殘垣間,殘肢斷臂與內臟鮮血涂滿瓦礫。
僥幸未死的守軍發出凄厲絕望的慘嚎,完全失去了抵抗意志。
“騎兵!沖鋒!破堡!”
薛延拔出橫刀,刀鋒直指那血腥的突破口,聲音冰冷得如同來自九幽:“傳殿下諭令,趙氏滿門盡屠,雞犬不留!”
“殺——?。。 ?/p>
早已按捺不住殺意的三千鐵騎發出震天的咆哮。
以薛延的親兵為鋒,王銑、李忱所部緊隨其后。
數千鐵騎化作一股無可阻擋的鋼鐵洪流,踏過被轟開的廢墟,踏過滿地的血肉泥濘,如同決堤的洪流。
狂暴地涌入了趙氏經營了數百年的核心堡壘!
堡內,瞬間化作了真正的人間煉獄。
抵抗?
在絕對的力量和復仇的怒火面前,趙氏私兵零星的反抗如同螳臂當車,瞬間就被淹沒在鐵蹄和刀鋒之下。
西域騎兵冷酷高效地分割、圍剿,長矛捅刺,馬刀劈砍,所過之處,只留下一地血肉狼藉。
哭嚎、慘叫、求饒聲不絕于耳,卻只能換來更無情的屠戮。
薛延策馬沖入堡門時,正看到王銑一刀將一名試圖點燃糧倉的趙氏子弟連人帶火把劈翻在地。
“趙崇禮那老賊在哪?”薛延厲聲喝問。
“祠堂!有人看見那老東西往祠堂跑了!”
王銑抹了一把濺在臉上的血沫,高聲應道。
薛延眼神一厲,雙腿猛夾馬腹,帶著親兵如旋風般直撲堡內最核心,最莊嚴肅穆的那片建筑。
趙氏宗祠,宗祠厚重的朱漆大門敞開著,里面卻是一片觸目驚心的毀滅景象。
巨大的祖宗牌位被粗暴地掃落在地,摔得四分五裂。
供桌傾覆,貢品狼藉。
趙崇禮一身沾滿污泥和血漬的紫袍,披頭散發,形如惡鬼。
正瘋狂地撕扯著一堆厚厚的、用上好宣紙裝訂的冊頁,那是趙氏傳承數百年的族譜!
他身邊,熊熊的火焰已經燃起。
一部分族譜被投入火中,焦黑的紙頁卷曲著化為灰燼,發出嗚咽般的噼啪聲。
火光跳躍,映著他癲狂扭曲的臉。
“燒,都燒了!”
趙崇禮嘶啞地狂笑,聲音如同夜梟泣血,刺耳欲裂:“哈哈哈,李琚,小畜生,你不是要絕我趙氏嗎?”
“來啊,族譜已焚,血脈已斷!你縱殺盡堡內活口,焉知天涯海角沒有我趙氏一滴骨血?”
“你永遠.......永遠休想,休想斬盡殺絕,我趙氏......萬世不絕.......不絕啊,哈哈哈!”
“砰~”
就在這時,薛延縱馬而入,居高臨下的望著已經狀若瘋魔的趙崇禮。
趙崇禮猛地抬頭,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地看著策馬沖入祠堂庭院的薛延身上,那目光怨毒得幾乎快要滴出水來。
他咬牙切齒,怒聲罵道:“薛延,你這太子余孽,喪家之犬!助紂為虐,不得好死........”
然而,他的罵聲只罵到一半,便戛然而止。
薛延面無表情,甚至沒有一絲憤怒。
他只是端坐馬上,手臂沉穩地抬起,手中那把特制的軍中強弩已然上弦,冰冷的弩箭在火光下閃爍著死亡的幽光。
“咻!”
破空聲尖銳刺耳!
一道烏光如同死神的嘆息,瞬間貫入趙崇禮大張的,滿是詛咒的嘴中!
“呃.......”
狂笑與咒罵被徹底堵死,趙崇禮身體猛地一僵.
眼睛難以置信地瞪到極致,喉嚨里發出最后一聲含糊的咕嚕。
他晃了晃,帶著那支穿透后腦,兀自震顫的弩箭,直挺挺地栽進了他自己點燃的,吞噬族譜的火焰之中。
火舌猛地一躥,貪婪地舔舐上那身華貴的紫袍。
皮肉焦糊的惡臭瞬間彌漫開來。
薛延冷冷地看著那具在火中迅速蜷縮,變形的軀體,看著那些尚未燒盡的族譜在熱浪中翻卷,化為飛灰。
復仇之火徹底熄滅后,便只剩下冰冷的灰燼。
他緩緩放下強弩,撥轉馬頭。
祠堂外,喊殺聲已漸漸稀落,只剩下零星的慘叫和西域軍士冷酷的補刀聲,搜查聲。
塢堡各處升騰起的黑煙,與黎明的微光在天空交織成一片絕望的灰幕。
隨后,他縱馬而出,緩緩道:“奉殿下王令,天水趙氏,通敵叛國,冥頑不靈,罪在不赦,滿門誅絕,以儆效尤!”
刀光,最后一次亮起,映亮了牌位上冰冷的姓氏,也映亮了幸存者眼中最后的絕望。
堡外的天空,硝煙尚未散盡,血腥氣濃得化不開。
當薛延提著滴血的刀,重新走出彌漫著濃重血腥與硝煙味的鄔堡時時,整個天水趙氏的堡壘,已徹底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西域軍士冷漠地清理戰場、搬運繳獲財物的聲音,以及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戰馬嘶鳴,提醒著這里剛剛結束了一場徹底的清算。
時間來到第二日,趙氏塢堡的硝煙尚未在隴右的寒風中徹底消散。
薛延已率部押解著堆積如山的財貨、文書,以及一身洗刷不盡的血腥氣,回到了李琚的大營。
中軍帳內,氣氛沉凝。
薛延甲胄未卸,單膝跪地,繳令道:“稟殿下,天水趙氏頑抗王師,已盡數伏誅。塢堡焚毀,其族中積年所斂財貨,盡在此處,請殿下查驗。”
話畢,他身后的親兵立即將厚厚的賬簿呈上。
李琚的目光掠過那記錄著足以讓任何人為之癲狂的財富的賬簿,卻是沒有要看的意思。
他沉默了片刻,也沒有追問過程。
“知道了?!?/p>
良久,才語氣平淡的應聲,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仿佛薛延帶回來的不是一場滅門血戰的戰果,而只是尋常的軍報。
頓了頓,他淡淡道:“薛將軍辛苦,將士們辛苦。傳令,全軍原地休整一日,宰殺牲畜犒勞。明日拂曉,繼續起程?!?/p>
“末將領命!”
薛延抱拳,起身退下。
他明白,殿下對這結果并無意外,甚至對那潑天的財富也似乎興趣缺缺。
因為清算,遠未結束。